我的家乡在南方,是个被雨水眷恋的地方。记得小时候,家乡的路湿漉漉的,像是一大块被水浸过的旧毛巾,踩上去会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那时候,大人们常说:“下雨天,别跑在雨中,水花溅在身上凉丝丝的。”可我更爱在雨里跑,认定那是一种生命的律动,就像感冒好得早一点,日子也就过得快。 我最大的感受,是家乡的雨有脾气。春天的雨一直毛毛的,像牛毛一样,轻轻盖在树叶上,叶尖挂着水珠,风一吹,水珠就滚似的往下掉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,像是在说秘密。夏天的雨来得急,像炸开的水桶,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户,像是要把屋顶掀个窟窿。

那时的我们,喜爱躲在屋檐下看雨,等雨小一些,人们就会慌了神地往家里搬东西。 家乡的风也特别有味道,特别是秋天。风一吹过来,果园里的果子就露出笑脸。柿子红了,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,风一摇,就叮当作响地掉在地上,在地上开起音乐会。桂花也香得让人晕头转向,远远就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气味,钻进心里,暖烘烘的。

那时候,爸爸总带着我去采桂花,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走在田埂上,风一吹,褂子飘起来,像给田野围上了白边。我和他走在前面,手里提着刚摘的桂花,看人们骑着脚踏车经过,笑声震天响,那声音和秋天的风混在一起,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。 我还记得家乡的老屋,那是我们全家人的根。

那房子不高,屋顶有瓦,墙是青砖,漆剥落了不少,露出了青苔。屋后有棵老槐树,树墩子还嵌着几枚化石,那是挺久那会儿的石头,静静地躺在那里,望着我们这群孩子长大。每逢过年,家里都会贴红对联,挂红灯笼,院子里飘出糖花,那是母亲做的,甜得让人想哭。

那时候,我们盼着放寒假,盼着能留在老屋里画画,盼着能坐在树下看大人们洗衣服、讲故事。 乡下的生活别看慢,却挺有滋味。清晨,天刚蒙蒙亮,公鸡就醒来,在院子里啼叫。大人们早早起来,启动做早饭。面粉水调好,下锅蒸,水开了,一股白白的气冒出来,像白色的云朵。馒头出锅,热气腾腾,香味飘满屋子。我们围着桌子进食,桌上摆着荤素,有红烧肉,有炒青菜,还有自家种的玉米。妈妈做的面条,是一辈子的记忆,她回头就会说我:“好,快吃吧。”那声音不大,却震得心里亮堂堂的。 记得今年夏天,我去参加了夏令营,心里挺忐忑。想家,想妈妈,想那片熟悉的小路。我坐在草地上,看着天空中飞过几只白鸽,它们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群小天使。

突然,一阵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和我们打招呼。

那一刻,我忘记了自己是那个在夏令营里紧张的孩子,我只是一个孩子,想看看家乡的秋天,想听听雨的声音。 目前,家乡已经变了。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马路变宽了,车多了,路面上印着一个个深深的轮胎印。

那会儿那个泥泞的小路不见了,变成了宽阔平坦的水泥路,车来车往,挺快,再也没有人回头张望,人就在路上消亡了。我时常会想,要是我能回到那个年代, serie 是会被火车拉走的吗?或许,我还是想,还是想看看那个下雨天,雨滴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感觉。 我的家乡,是一个有着历史沉淀的地方,它像一位慈祥的爷爷,默默地看着我一天天长大。别看它不再年轻,但它依然温暖,依然充满故事。

每当夕阳西下,天边泛起橘红色,我总会想起那个老槐树下,爸爸和我一起讲故事的身影。

那里的风,那里的雨,那里的味道,都深深地刻在我心里,成了我童年最难忘的印记。

只要想到家乡,心里就有一股暖流涌动,那是归属感,是一辈子不会离开的根。让我们带着这份记忆,持续去探索外面的世界,但一辈子不要忘记,甭管走多远,都要记得回家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