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老旧洗衣机,日夜不停地把工夫倒着拧,最终洗出一个干瘪的圆。我常坐在阳台的水泥台阶上,盯着楼下那棵老槐树发呆。它不像是长在公路边那种光鲜亮丽的行道树,树皮粗糙,长着几道狰狞的沟壑,灰绿色的叶子在秋风里摇曳,间或会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不知疲倦的叹息。 那会儿总想着去远方看看,后来才发现走远的路根本回不来。就像那天在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猫,它浑身脏兮兮的,毛线球掉了一地,眼神里透着一种与我一模一样的累得慌。我叹了口气,蹲下身预备给它递个湿漉漉的馒头,却看到它叼着半截面包,正警惕地看向我,胡须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动,仿佛在说:“别过来。”那一刻突然懂了,人与人的距离,有时候确实比我和猫之间的距离还要远。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是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。我皱着眉头点开,列表里堆满了各种邮件、报表和待办事项,像是一场从未停歇的马拉松,永无终局。昨天下班时,我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同事,他正跟客户谈着整整三个小时的方案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我们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,心里却想,他一定挺累吧?可又或许,他只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能够卸下防备的角落。我们都不讲话,就像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咀嚼心事的人。 夜深了,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,我拉上窗帘,把世界关在外面。

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声音,还在耳边回荡。

这种孤独并不认定可怕,反而像是一种清醒。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,我们每个人都忙着赶路,忙着点赞,忙着回复,却忘了抬头看看自己心里那团快要散架的火。 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草地上打滚的日子,那时候的风挺大,吹乱了头发,也吹乱了思绪。目前的风有点冷,但我更想听听那个熟悉的呼噜声,哪怕只有一瞬间。 心事这东西,压根儿不需求整理,也不需求修饰。就像这只流浪猫,它并不完美,就连有点狼狈,但它存有过,它生活过,这就够了。我不必非要找到啥完美的出口,只要今晚能睡个好觉,明天还能撑得起那份累得慌的腰身,这就赢了。生活或许就是这样的,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,只有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咬牙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