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读到《动物行为学》里一段话,突然认定心里有些堵。

那些人类学家看着我们,仿佛在看一群没有课本、只会进食就寝的野狗。我原本当作书里说的是“猴子也会思索”,可读完才发现,它们连思索的底线在哪儿都画不出来。 那会儿总认定自己是个特别有逻辑的人,做事前得罗列三个依据,再推演一句结论。直到那本书把我和猴子拉进了同一个房间,我才意识到,人类引当作傲的理性,可能只是另一套动物在玩耍的错觉。 记得我上个月整理书架时,随手翻到了《疯狂动物城》里的某个情节,那只狐妖为了找到一块宝石,在迷宫里走了三圈。我愣了愣,这人要是平时能走直线,非得绕了好几次弯。

后来查资料才发现,这是狐狸天生就犯的毛病,归于典型的“路径执着症”。

这让我想起自己那会儿做调研时那种病态的严谨。为了填一个空,我在网上爬了十次网页,哪怕前面的结论已经矛盾,我还是非要坐在那里站上一小时,直到大腿被磨出了红印子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我们实际上和那些动物没啥两样,只不过我们多背了一帮人,会为了证明自己“智慧”而把自己困在信息堆里。 书的另一章讲得挺干脆,说要是给你一只猴子,给你一块石头,它会用石头去砸石头,砸不出一块新石头。它只能把石头推倒,要么在地上转圈。

这听起来忒荒谬了,人类不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吗?可现实恰恰反之,我们更像是一群上了发条的机器。 我试着用这个思路复盘一个月的工作。之前我总想着如何把方案做得完美无缺,把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,把每个风险点都提前预案。结局呢?方案做完了,执行阶段发现地基都烂了,还得从头再来。

那种焦虑感像一张网,关着我喘不过气。

这次读书会上的聊聊让我想通了:或许难题的症结不在“不够完美”,而在“忒用力”。 后来我在设计一个新流程时,故意犯了一个小错。我把原本需求两小时能做完的步骤,拖到了三天。

第一天我把它切碎了,像切蛋糕一样切成小方块,大家仿佛确实在做。

第二天,我认定仿佛真完了。

第三天,出于忒累了,情绪暴躁,直接把任务扔给下一个人:“行了,你赶紧弄完。”结局第二天又炸锅了。 这种“小步快跑”的感觉,实际上和猴子掏石头没啥区别。它们没有宏大的战略眼光,也没有“成功学大师”的心态。它们只是本能地做一件事。

直到有一天,它们饿极了,要么忒累了,才会突然停手,饿着肚子走远。我们往往把自己想象得忒有主见,总认定自己看透了未来,实际上哪有啥“完美方案”,只有无限的脸书和微信群。 这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
那时候我也认定读书忒费事,不如直接去玩。直到有一次看《动物王国之谜》录像,看到那些小狒狒围着一个椰子站成一圈,用脑袋蹭一蹭,然后突然有人站起来,把椰子推开了,自己爬进去找。

那画面忒狗血了,但挺真。

原来人类这样,是出于大脑里有那种叫“叙事性”的东西,我们总想把这个过程变成一部电视剧,非要把它拍得跌宕起伏。 目前的我,每天醒着的时候,大多数工夫都在刷手机要么看视频。

这些内容都是预设好的故事,有开头、有冲突、有高潮、有结局。我的生活就像那个猴子迷宫,我拼命划拉屏幕,想要找到那块“宝石”(触动、成就感),却发现中间全是乱码。 书里说,动物行为学是研究动物如何自然行为学的学科。我照这个标准照自己,发现自己没啥像样的行为。除了刷手机、看剧、发呆、间或发呆发呆发呆,其他时候都是在“研究”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。

这种“正常感”本身就是一种本能。就像那只猴子,它不争不抢,只是纯粹地活着。 不知道它兜兜转转,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意识到,人类最终也不过是一群被书本喂大的猴子。 我启动尝试放下那些宏大的盘算。把任务切成五分钟就能做完的碎片,先让身体动起来,再慢慢理顺逻辑。我发现,当我不再执着于“务必完美”时,那些看似繁琐的数据反而变得有用了。

原来,完美的方案是错的,不完美的行动才是对的。 最终,我想说,我们拼命读书,或许只是为了填补那个“猴子”一辈子也填不满的空洞。我们到处找答案,却忘了答案就在我们当下的每一次呼吸里。 chapters 12 的结尾,那个坐在树下的猴子,在看着月亮。它不讲话,也不解释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或许那不是逃避,而是一种比人类更纯粹的专注。人类总想证明啥,而动物只是存有。 人生这场读书会,回来时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。我学会了像那些动物一样,有时候就停下来,啥都不做,看看月亮,听听风声。

或许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