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叙文写作指导探索-记叙文写作指导探索
那年的夏天,热得逼得人喘不过气,就像被劈开了一道缝,风往嘴里灌。 我扛着那把被磨出毛刺的扫帚,站在自家院子最角落的泥地上。脚底陷得比脸还深,裤脚被泥糊得卷成了一条腿,鞋跟翘着,踩在松软的黑土上,陷进去半截,拔出来又晃荡一下。旁边老屋的瓦片立着,像一排沉默的哨兵,又像是刚刚睡醒的巨蟒。 老奶奶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根旱烟袋,眼皮都没抬。她看到我,眼角的皱纹里闪过一丝光,又瞬间暗下去:“坐,坐。热死你了吧?” 我没讲话,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,哈出的白气直往她裤腿上一扫。她没动,只是把旱烟袋往地上一顿,火星子噼啪响,烫得我心里发毛。 “你爸去哪了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“说啥去啊?”我挠了挠后脑勺,嘴上却还在嘟囔,“他在工地干活,说是下个班。你说那个工地,人挤人,连狗都走不动,他管得那么严。” 她没反驳,只是把烟袋掐灭了,从兜里摸出个裂了缝的塑料瓶,倒进桶里接了壶水。
这下好了,地面又干了,可刚刚那一脚踩下去,泥巴混着汗,黏在脸上,凉得骨头缝里都在抖。 实际上我还没想好如何跟她说。
那天晚上她回来,我正预备问问她,是不是又去搬砖了?她只说了一句:“不用管他,人活一口气,气顺了啥都有。” 我愣了两秒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 那时候我不懂,人总有气顺不顺的时候。年轻时总想着,只要把我爹喊回来,他就走,就没事了。可后来呢?他走了,留下了整个家,留下那堵摇摇欲坠的墙,和一辈子回不去的夏天。 记得有个午后,我帮奶奶修个旧铁罐。奶奶的手稳得像把松动的木桩又钉上了,阳光晒得她满头大汗,发丝贴在额头上。我看着那些生锈的齿轮,突然认定心酸。小时候她总说“人不能硬碰硬”,可目前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,又忍不住想发火。
这双手,常年和烂泥、铁锈打交道,指甲缝里一辈子洗不干净利落的黑。 “妈,您这手,真硬啊。”我看着她粗糙的皮肤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 “硬如何了?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没回答,只是默默地把那个铁罐磨得锃亮。 “那……那您赶明儿不硬了?”我试探地问。 她愣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,眼笑成了两条缝:“傻孩子,硬就是硬,软就是软。你爸那会儿最爱说这句话了,他说‘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地陷下去有老儿引着’。
不过目前的我,光看这个铁罐,也认定比当年要硬多了。” 她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,递给我:“擦擦手吧,脏。” 看着她那专注又迟钝的样子,我突然想起大量年前,也是她教我的。
那时候她修东西,动作慢得像蜗牛,但她磨得锃亮。她说:“技艺这东西,得在柴米油盐里磨出来。” 是啊,目前的我,正面临着庞大的压力。学业、工作、家庭、身体……像一堆乱麻,越想理清越乱。但奶奶告诉我,别急,慢慢来。就像修这个铁罐,不能急于一时,得一件一件地看,一件一件地修。 那天傍晚,天快黑了,夕阳把屋顶拉得挺长,像一条半透明的绸带。我就坐在院子里,看着奶奶手里的黑布,看着她慢慢地把那个破罐子擦得干干净利落净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仿佛还年轻,哪怕心里乱成一团麻,但手是稳的,心是静的。 那一刻,我没再问“你爸去哪了”,也没再想“我该如何办”。我只是看着夕阳,看着奶奶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 人生啊,本来就是个修修补补的过程。
没有一辈子完美的时刻,也没有一辈子顺遂的运气。就像这院子,四季更迭,墙皮脱落,瓦片倾斜,但日子还得过。 我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沾的土。风还是那么大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,像不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? “走吧,天黑得早,我陪你去趟市场。” 她应了一声,没回头,只是回头对我眨了眨眼。 我笑了,实际上是笑出了泪来。 人生嘛,就是走走停停,慢慢来。别急着赶路,也别急着回头。
哪怕脚下是烂泥,只要手没抖,心不慌,路就总能走通。就像奶奶说的那样,高个子顶着,老儿引着。 风停了,夕阳彻底沉下去了,院子陷入一片昏暗。但我总认定,心里那团乱麻,仿佛慢慢被啥东西梳理了一下。 我扛着扫帚,转身往回走,步伐有点虚浮,却也没那么沉甸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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