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的阳光像刚揉好的面团,揉进了河畔的柳枝里。风是不请自来的,带着点湿漉漉的草香,一下一下拍打着裤脚。我推开门,没想好先朝着哪边走,索性就在这条林间小道上漫无目标地走着。脚下的泥土松软的,踩下去会陷进去一点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,像是大地在打呼噜。 走到半路,看到一只野兔正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。它耳朵竖得直直的,眼瞪得圆圆的,仿佛在寻找啥猎物。它没跑,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,对着我拱了拱鼻子,像是在说:“嘿,你也是来偷吃的吗?”它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,摇出了几朵小小的、五颜六色的花。

这几朵花在绿叶中间格外显眼,像是给大地镶了金边的花环。旁边还有几只麻雀在啄食掉落的果核,吃得饱饱的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 沿着那条河边走,河水哗啦啦地流那会儿,声音震得石头也跟着颤。河面上间或有几块大石头被浪花拍打过,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像刚洗过的脸。水底的石头被水流磨得光亮,露出一种温润的粉紫色。间或还能瞧见几条小鱼在石头底下乱窜,尾巴摆得像小扇子,搅得水波一浪高浪低。 路过一座小桥,桥墩上坐着两只老猫。它们懒洋洋地伸着懒腰,尾巴甩得老高。一只猫眯着眼打盹,另一只则在旁边打盹,仿佛在说:“别吵醒我们。”桥下有个小水潭,里面长着不少野百合,花瓣白白的,像雪刚落下来,又像是云朵散开。间或有蜻蜓飞过,翅膀在阳光里闪着金边。 走到山脚,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芬芳。远处传来几声公鸡的啼叫,一下,两下,像是给这清晨敲醒的鞭子。山脚下有个小公园,那里的人大量,有人在跑步机前大汗淋漓,有人在树荫底下躺着聊天。公园里有个小广场,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。有的躲到高处的树干里,有的钻进花丛别处。最繁华的是一块空地,几个老人围着一大块空地晒忒阳,手里拿着放大镜看蚂蚁搬家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他们的笑声随风飘过来,落在我的耳边,听起来特别温暖。 抬头看天,今天的云像刚洗过的棉被,厚厚地盖在头顶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。站在高处往下看,整座山像一幅油画的背景,绿山、碧水、白云,层次分明,美得不像话。 走在路上,心里突然认定挺踏实。走过二十五年的这条小路,依然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草香。

哪怕没有相机,没有导航,没有游客,这一路走走停停,看这野兔,钓那小鱼,看那老猫晒忒阳,看那蝴蝶飞花,都是生活馈赠的礼物。日子说不清道不明,但此刻,连风都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