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课本的夏天 天空像是一块被揉皱又慢慢舒展的旧蓝墨水,蓝得不均匀,像是里面有碎玻璃在叮当响。我们几个搭伙去郊外的村口排了 última hora 的队,上面那几棵老槐树还在风中摇晃,把树影拉得老长,像一群被赶散了的流浪狗,在空地上乱窜。 来得最早的是阿文,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没拧紧的勺柄,一步一跳地往那边挪,嘴里没停过:“这路估摸都不稳,咱们得慢点,别让后面那群大个子撞上。”队伍后面跟着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,他们背着小书包,书包带子都被磨成了红绳。阿文瞪了他们一眼,把勺子柄往下一扔,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:哪位早去哪位就是步行。 到了目标地,路有点湿。我们踢起脚丫子,踩着刚下过雨的泥巴,脚底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。老槐树下坐着几个在这儿待了一周的邻居,他们穿着自家织的布鞋,鞋跟在泥坑里陷进去一寸,磨破了皮。阿文蹲下来,把脚伸进泥里,那泥巴让他特中意,像喝了一大口冰西瓜。“真凉快,”他拍了一下大腿,“这才是秋天的味道,比空调房里舒服多了。” 我们elves 随意找了个空草坡,启动玩起了“悬崖秋千”。

那秋千晃得比过山车还凶,风一吹,我就差点从天上掉下来。阿文在下面喊:“小心!”他的声音尖细,像只被敲扁的小蚊子。我吓得把腿缩进裤腿里,回头看时,他正弯着腰,用胳膊挡在我身后,却不知有没有挡住啥。风把我们的发梢都吹乱,我们哪位也没注意到,身后那只蚊子突然“嗡”的一声,嗡嗡地叫了一声,把我们都吓得静了半分钟。 最搞笑的是阿文养的那只“黑不黑”。

那只狗是个谜,毛色深浅不一,像涂了一层油画颜料。它时常趴在草丛里,耳朵竖着,眼盯着我们。有一次,我和阿文聊起了学校里的数学卷子,题目忒难,我算不动了。阿文突然把狗叫了一声,那只狗立马跳起来,嘴里叼着一根树枝,像个小警察一样守在我们身边,不知是来帮我们解题,还是来帮我们解馋。 夕阳把树影拉得挺长,我们几个人坐在草地上,看着远处天空中慢慢暗下来的云。风停了,狗也走了。阿文把最终剩下的一袋红薯往我手里塞,那红薯滚了两下,正好滚到我手里。我掰了两块,咬了一口,甜得发腻。刚刚那种被三十多个大人围着的感觉,目前突然认定还挺好。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实际上是阿文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
那天下午,我们在树荫下休息,他指着远处那座山说:“你看那边,那山好高啊。”我愣了一下,不解地问:“多高?”他盯着我看了待会儿,突然笑了:“高,高得让我们都想跳下去,但又怕掉下去的东西摔死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实际上吧,它挺温柔的,只要别跳得忒猛。” 那天晚上,我躺在凉席上,手里还捏着那半块红薯,心里却认定有点空。

原来,秋天不是课本上那些枯燥的日期和公式,而是这种漫无目标散步,是脚踩泥土的湿凉,是阿文那双一直带着笑的眼,是那只会像警察一样守着的狗,还有那些说不完的话和冲不出的风。 我们背着书包,慢悠悠地往家走。路边的梧桐叶变成了黄澄澄的,像一把把小扇子,扇走了白日的燥热。风里还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我们走得挺慢,仿佛只要再坚持待会儿,就能再遇到阿文,再听到那句没说完的话。 那天,我们确实没有逃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