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那本书,实际上就是他“朝花夕拾”的另一种形式。书里记的,是父亲年轻时那些荒唐又真的故事;读到的,却是我自己年少时的影子。 记得翻开第一页,那熟悉的磕头虫叫声,立马把我拉回到了那个昏黄的午后。父亲在书里写,他为了省吃俭用,每个月都给儿子买一斤米,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。

那时候我总当作这是父亲的苦衷,如今再看,不过是父亲贪吃,却苦了自己。书里还写他年轻时在煤厂里工作,为了凑够娶亲的钱,差点跳进窑口。

这点血泪,父亲心里记着呢,但他总说:“为了家里。” 书里的文字并不华丽,却透着股子韧劲。作者特意在结尾处写了一句:“父亲不是逗我玩,他是在为自己的孩子着想。”这句话,我读了三遍,心里还是那个小小的、被父亲保护着的男孩。 实际上,父亲的病,在书里也成为一个伏笔。书里提到的那个老中医,看着父亲脸色苍白,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,只是沉默不语。作者写,医生说父亲没救了,只有手术能救回来。可父亲说了句:“我不治。” 后来才知道,父亲是在赌。赌的是治不好才是确实,治好了,那二十年的苦,都得省着花钱。父亲想的是,只要命还在,日子才能持续。

那时候我在他病床前,劝他千万别治,他会嫌我啰嗦。可这种话,父亲从小就说。

后来,父亲没能活到二十岁,书里写,他在死前还在给病重的儿子熬药,说:“药要趁热喝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那是对病,也是对儿子最深沉的爱。 书里最终,作者写道:“我记忆中的父亲,比记忆中更年轻。”实际上是他自己。他年轻的时候,为了这个家,吃过不少苦,受了不少罪。目前,他老了,病倒了,才真正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。 读着读着,我突然明白,父亲的病,实际上是他这一生最大的“朝花”。

那些荒唐的往事,那些为了家牺牲的花,都汇聚成了他最终的“夕拾”。书里的每一笔,都是他留下的记忆;书里的每一个字,都是他无声的告白。 合上书,父亲在那里,笑着爷爷。他在说,孩子,别怕,我还在。

那不只是是一句安慰,那是他活下去的全体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