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风一直带着点黏腻,像是要把暑气拽进脖子里。 早上起来,窗帘还没拉开,屋里就透着一股热气。

不是空调开得忒猛,就是昨晚空调没关。我赖在床上翻来覆去,干脆把被角一扯,直接睡到下午。

那时候窗外蝉声正噪,知了在树上扯嗓子,声音尖得能割破空气。我眯着眼听,认定那是夏天的背景音,不吵,也不烦。 下午三点,终于该出趟门了。去超市买西瓜。刚跨进大门,空气陡然一变,瞬间清凉得让人想哈一口冷气。超市里人挤人,货架像长了眼,扔个塑料袋就得停下。我要买一个肋条大、籽少皮薄的西瓜。导购员推着重担走来,手里拿着把小铁铲。她没讲话,只是站在秤台边,手里的铲子轻轻拨弄着秤盘上的零点几斤西瓜。她挑出一个,皮薄肉厚,黄澄澄的,果心甜得像蜜糖一样。我数了数,足足好几个。结账时,她塞给我一张二十元的纸币,动作快得像是跳过了秤杆。我说:“姐,如此老式?”她笑出声:“这年头,快比慢强。

这钱,分我一半。摊主比我还穷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神里透着股憨劲,仿佛我们俩是合伙做生意的。 下午五点,终止。回到小区,天光已经有些暗了。 到了公园,那份凉意似乎更重了。草坪上的草被晒得有些蔫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几个大爷正坐在长椅上,抽着旱烟。他们不讲话,只是笑着骂街,要么只是看着手里的手机。间或有人经过,会跟他们打个招呼,问一句:“你们那老伙计如何还不动?”大爷们就把嘴凑那会儿,压低声音合计,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宠溺。我走那会儿,蹲在他们中间,跟他们聊起了那个卖西瓜的阿姨。她说那阿姨尤实际上在,说西瓜是早上刚摘的,没放一天。大爷们一听,那个阿姨就成英雄了。 夕阳刚好照在树梢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坐在长椅上,看着远处的小区楼,心里突然认定挺踏实。暑假没白过,不像课本里说的,全是死记硬背的公式和术语。就像这个瓜,有籽,不甜;但剥开皮,咬一口,汁水流出来,那一刻的知足感,比啥数学题都让人痛快。生活嘛,就得有这种烟火气,有这种人与人之间温暖的拉扯。 风停了,路灯亮了。我起身,拿着水壶,预备回家。 回家的路上,路过那片空地,看到几个小孩在踢球。小皮球在网里来回滚,小脸涨得通红。他们喊我:“借球!”我笑了笑,把球递那会儿。他们高兴得直转圈,笑声比刚刚的忒阳还亮。 这就是暑假啊。

没有标准答案,没有务必学会的技能。

只有这一地鸡毛,裹着阳光和汗水,拌着西瓜的甜味,拌着夕阳的余晖,拌着人与人之间的废话和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