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金家读后感高中-巴金家读后感高中生
读巴金的那篇文章时,心里像被啥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潮湿的、黏在皮肤上的温热感。
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中,课本上写着“何谓家?”,我第一反应是:那是物理公式,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里的甜头,是分数的定义。直到翻开《家》这篇自传体小说,才发现它的算式根本不一样。它不是在计算资产,不是在核算犯罪记录,而是算着一部家族能在旧时代活下来的生死簿。 开头那一段,最让我后背发凉。金先生写自己一家子还没结婚,就为了三块钱米面油,还要被责骂“不务正业”。
那时候我总认定这是家庭矛盾,是青春期叛逆。直到读到后来描写父亲,他说他爱他儿子,是出于儿子有前途。
哦,原来“前途”二字,在巴金的字典里,有着比“高考”更沉甸甸的分量。他爱儿子,不是出于考上了清华北大,而是出于儿子能写诗,能去仙台,能像父亲当年那样在巴黎讲席。
这种爱,是沉甸甸的铅块,压在他们摇摇欲坠的屋檐下。你知道这种滋味吗?父亲并不快乐,出于他的儿子注定要离开他一辈子。
这种恨,不是恨生,而是恨命运的不公,恨那根一辈子拔不掉的秧苗。 最让我震撼的不是那些激烈的争吵,也不是他后来的觉醒,而是他最终那段漫长的独白。他在病床上看着窗外,看着那棵老槐树,突然认定自己是个“孤魂野鬼”。他说,他在这个家里,除了病和钱,没有任何一个名字是真正归于他的。他的儿子,他的女儿,他所有的血亲,在他眼里,都像是凑成了一个“家”,一个用来消磨他、消耗他的容器。他恨自己,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反抗,恨自己没能守住那一亩三分地。
这种自我厌恶,比别人的指责要深刻一万倍。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抓住一根稻草,那根稻草是哪位的?是儿子的吗?不,那不是。是那些破碎的、廉价的、就连带有功利目标的爱。他突然发现,自己真正的敌人,压根儿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而是这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世界,和那些自当作是的“家道中落”的幻想。 后来他演成了“五四”那个时期的样子,他反抗了家庭,对抗了旧礼教,就连和那些正统的“仁义道德”开火。我当作他成功了,当作他终于找到了答案。可再读下来,我又认定他忒累了。他在废墟上建了一座大城,却独自一人住在里面。他写了大量篇关于“爱”的文章,讲父爱之深如山,讲母爱之深似海,讲兄弟之深似海。但在这篇文章里,他所有的深情,都成了对他自己最残忍的嘲笑。他爱得忒深沉,以至于把自己淹没在爱的情绪里,忘了自己原本是个怎么着的人。他忒想证明自己是个人,忒想把自己从那个破旧的、连饭都不会煮的角落里拉出来。结局呢?他把自己关进了那个大房子,成了那个最大的孤独者。 巴金说,他一生都在寻找一种“爱”。
起初是想寻找一种健康的爱,后来想寻找一种宽大的爱。但到了晚年,他似乎终于明白了,爱不是给别人的,爱不是用来填补自己的空洞。爱是两个人之间真的碰撞,是灵魂的互相撕扯,是互相折磨后的相互救赎。可当他把这种理念倾泻在《家》和《沉沦》里,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、充满理论色彩的“爱”的时候,他就亲手毁掉了这份爱。他忒把自己当神看了,认定只要说出几句“大爱”的漂亮话,就能拯救那些悲惨的、破碎的、真的家。可现实是啥?现实是那些等着他、等着他救赎的,一个个具体的、活生生的人。 这大约就是巴金最终的叹息。他一生都在讲“爱”,却唯独把“爱”本身给弄丢了。他写得忒用力,用力到把自己的灵魂磨成了粉末,再粉磨成砂砾,撒在别人家的窗台上。他当作这样,就能像个救世主一样降临。但他忘了,他自己是个泥潭里的泥鳅,跳进泥潭,只会把自己淹死。 读到这里,我竟有些悔得慌,悔得慌自己读得忒快,没读到他最终那个绝望的背影。巴金的一生,实际上就是一场关于“家”的炼狱。他要拆掉旧家,却要在废墟上建新家;他要爱所有人,却唯独没能爱自己那个破碎的孩子。他那句“我是一个颓废的人”,字字泣血。他把自己囚禁在这套庞大而虚伪的理论里,把自己活活憋死在那套“家”的教条里。 今天重读,我才明白,巴金写《家》的根本缘由,不是要宣传啥,也不是要批判啥,只是想告诉他自己: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啥东西是一辈子美好的,没有啥东西是绝对坚固的。连家,也是随时可能崩塌的。他最终在反叛中走向毁灭,在毁灭中搞定了自我救赎。他没有拿到安宁,他连救赎都算不上,他只是把自己彻底烧成了灰烬,连灰烬都忒冷,再也没法捂热。 这就是巴金。一个忒爱了,以至于把自己给烧成灰了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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