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迟钝的“躲猫猫” 记忆像一条勒紧的腰带,勒在我的童年脖颈上,如何也甩不掉。

那时候的我,小得像只被遗忘在沙堆里的蚂蚁,脑子里装的全是那种毫无逻辑、却又极度真的瞬间。 最让我难忘的,不是考了满分,也不是拿了大奖,而是家里那局子哪位也不肯让的“躲猫猫”。 记得是一年的暑假,我为了捉弄正在上网课的爸爸,硬是往客厅那个堆满了玩具的小圆墩子里塞了一把大书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,把门一摔。我就看到爸爸正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屏幕,嘴里念叨着:“别动,我在找遥控器。”我缩着头,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,死死地嵌在圆墩子顶端。我的手指头出于用力忒紧,指关节都泛出了紫红色的淤青,疼得我龇牙咧嘴,眼泪直流。 爸爸终于发现了我的把戏。他满脸狐疑地看着我,又看了看那个“假人”,突然笑了:“行吧,看来你是真当作没人等你呢。” 游戏启动了。他先让我在圆墩子里“躲起来”,我确实无法动弹,只能发出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他伸手轻轻一拨,我想冲出来,脚下一滑,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圆墩子边缘。 “哎哟!疼疼疼!”我一边揉着脚踝,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,嘴里还故意说:“哎呀,刚刚那个意外忒滑稽了,我根本不敢动,就在里面睡了。” 他看着我这副模样,反而认定我更像那个不知情的“石头”。他蹲下来,手指头在我膝盖上戳了戳,又按住我的腰。眼看就要揭穿我时,他眼神一动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过的口香糖,塞进我嘴里,然后突然提升嗓子喊:“嘘!有东西在动,快躲开!” 我吓得一口口嚼着口香糖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啊!真有了!如此快就让我发现了吗?” 他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:“哈哈,你忒神了!

这就被发现了!”说完,他重新打开了电视,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,转身就走。 实际上我也挺想多玩待会儿,但看着爸爸那锐利的目光,我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乖乖地靠在圆墩子边,心里想着:看来,我的童年游戏,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“遥遥无期”。 后来,我也试过各种“绝招”。有一次,我试图用一块空心的饼干把自己裹起来,结局出于饼干忒薄,硬生生把自己“咬”住了,疼得直抽凉气,还差点把掉在地上的饼干渣都当成枕头。 我也尝试过模仿那些高深的游戏。有一次,我偷偷把玻璃杯倒扣在地上,然后故意在杯口涂了胶水,结局胶水干了,玻璃杯根本没法拿出来,只能像一尊无头的雕塑那样“躺”在那里。爸爸皱着眉头说:“这不像个玩艺儿,这像个被遗忘的桌面。” 今天,我还在那个圆墩子里陪爸爸数着数。他数到三:“三、二、一,活动终止!”我这才从圆墩子底下爬出来,大口喘着粗气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 看着爸爸中意的笑容,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
原来,那些看似无厘头的迟钝游戏,那些让人抓狂的黄了,还有那些出于恐惧而躲进角落的孤独瞬间,反而构成了我们最真的童年。 那些日子里,别看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每一个“躲猫猫”的瞬间,都像是藏在时光深处的小秘密,别看迟钝,却异常珍贵。它们让我明白,成长不是变得圆滑世故,而是敢于在迟钝中,依然保有那份纯确实好奇与勇气。 窗外的蝉鸣仍然聒噪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我想,要是工夫能倒流,我依然会在那个圆墩子里,和爸爸玩上好久好久,直到整个世界都宁静下来,只剩下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