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,刮得脸疼。杨先生家那辆黄包车,像只孤零零的鹌鹑,陷在泥地里,如何也拉不动。祥子看着那车,心里头有些发苦,可不像他娘儿俩那样哭得稀里哗啦。他扒了一车土,把车推平,心想这黄包车能拉,拉了个差不多,得靠他。 那晚回来,祥子扛着车,去拉庄忒忒。他看着那女人,心里直打鼓。她手里提着个盒子,里面可全是好东西。祥子一急,手一抖,把盒子一摊,盒子里的东西全落在他身上了。坏了!

那是稀罕货,是他给刘四爷攒了大半年钱买的路引子! 这下子,他得给忒忒赔了。忒忒立马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握着那盒子,哭得像个泪包。她说:“祥子啊,这钱是陈司令赏你的,你拿着做本行。”祥子低头一看,盒子下面全是那些好东西,还有那几本书、那几幅画。婆婆爷让他把盒子一摊,说这些是刘四爷买的路引子,让他拿去换钱,赶明儿买车用。 祥子脸一黑,眼泪都流下来了。他知道自己这回栽了。

这钱要是没了,赶明儿如何混?他得从新把车拉起来,省吃俭用,还得往后生养孩子,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苦。 祥子想,自己要是能再买辆车就好了。可现实是,他连这点钱都赔不起。他看着那满地的尘土,心里像是被啥堵住了。他不得不把车推到车上,把路引子放回去。他得把这钱花出去,不然明天还得挨打。 第二天,祥子骑车出门,去拉车。他做得飞快,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。他怕再赔钱,怕忒忒再哭。他撒了车,只拉了一趟。

那点钱还没到,他就得去领钱。领完钱,还得回去把车推了。 他坐在车上,看着车把手,心里发虚。

那会儿拉车,他是自己挣的钱;目前拉车,靠的是这赔得的钱。

这钱能买辆车吗?能保住家业吗?祥子摇摇头,不敢想。他只能硬着头皮持续拉,心里想着,只要能拉上趟,就能把车拉回来。 日子一天天那会儿,祥子还是那辆黄包车,还在拉。可他心里,已经没了那个劲儿。他不能再像那会儿那样拼命了,得小心翼翼,生怕又赔了那盒子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