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像不知疲倦的鼓点,一下一下敲打着窗台。蝉声吵得人心里烦闷,我就那样瘫在沙发上,手指头无意识地卷着那支去年送我的笔。笔身有些旧了,黑漆漆的,上面磕了个包,摸起来像块硬石头,但在我手里,它却成了最温暖的东西。 记得那是初二最难的数学周考。

那天数学课老师非要抽我们小组做题,结局我们这一组被老师点名,老师又点名了我们。七双眼盯着我们,空气瞬间凝固。我就那样低着头,看着手里那支旧笔,就像看着一个老哥们儿。 那个下午,我实在没脸去抢回面子,只好干坐着。奶奶在灶台间忙活,见我愁得像个鬼,端着那个刚出锅的大肉包走过来。热气腾腾的肉包飘进屋里,香味一下子钻进了鼻子里,把刚刚那点紧张劲儿给冲淡了一半。“考砸了也就/拉倒,”奶奶把肉包递到我手里,“吃饱了就不累了。”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揉着我的胳膊,那股子说不清的暖意直往心里撞。我接过肉包,勺子舀起一块送到嘴边,咸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,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被奶奶宠着的感觉,比啥面子都关键。妈妈在一旁递给舅舅一盘苹果,舅舅的苹果特别甜,咬一口爆汁,就像生活里的甜头。 后来,成绩下来了。我的数学从 89 分掉到了 78 分,那段工夫我简直快疯了。但这 78 分,我依然能坐得住,能忍得住。每天放学,我都主动帮老师抄作业,帮同学发试卷,哪怕被老师日决几句,我也认定那是帮老师做事,是一种英雄气概。老师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,别看还是会说“别忒骄傲”,但语气里少了几分不耐烦。 实际上,我根本不在乎分数。分数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皮,考好了想扔,考砸了也不稀罕。我真正在乎的,是那个甭管考得怎么着,都愿意来接我去吃晚饭的奶奶,是甭管考试多少分,手总愿意帮我握着的旧笔,是那种就算笨手笨脚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生活状态。 目前,每当我想起那个下午,想起奶奶递来的肉包,想起那支旧笔的触感,认定那些刺耳的分数声都变成了最轻的碎屑,轻轻落在耳根。日子还长着,啥最难不过的坎儿,只要心里有热乎气,如何过都是好日子。我站起身,把桌上的书推开,预备去收拾一下那个旧笔,预备持续找点值得骄傲的事儿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