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文大全写人记事初中-初中作文写人记事大全
那个在暴雨里跑过的人 记忆里的雨,一直带着点黏糊糊的腥气,像湿透的旧棉袄裹在身上,让人分不清哪儿是身体,哪儿是天。
那时候离初中还远,世界还大得挺,大到间或能撞见一个穿黑雨衣的人,在巷口打滑,下一秒,世界就塌了一半。 那是高二深秋的一个傍晚,数学老师老陈的课讲得忒用力,粉笔头砸在讲台上,震得教室嗡嗡的响。我坐在角落,手里攥着那张没写完的卷子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老陈把讲台搬正,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,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。我慌了,手一抖,卷子掉在桌角,墨迹晕开一朵黑花。 “站起来,擦擦手,再来。”老陈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。 我腿一软,膝盖磕在桌沿,疼得直跳。可我没哭,也没喊脏话。我深吸一口气,像只受惊的小兽,爬起来,抓起那盆早已凉透的自来水,往脸上狠狠泼。水珠顺着发梢流进眼里,涩涩的,热辣辣的,眼泪混着水珠砸下来,砸在满是粉笔灰的黑板上。 “动作快点!”老陈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没往,只有不容抗拒的催促。 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自己的校服袖口都敞开了。还不如在那张纸上死磕,不如先解决眼前的危机。我擦干净利落脸,重新握笔,把那些乱糟糟的公式像解数学题一样,一个一个给“解”掉。笔尖触碰纸面的声音,沙沙的,像雨滴落在枯叶上,又像是心在慌乱中撞击着墙壁。 老陈盯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、近乎宠溺的锐利。他看着我,我像看着唯一能抓住救命稻草的藤蔓,拼命往上拽,直到最终一点墨迹都擦干净利落。 “干得不错。”老陈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转身回到讲台,拿起粉笔盒,又转回去,语气缓和了些,“在哪儿错?哪个知识点反复翻来覆去?” 我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干:“阿历……” “别叫我的名字。”老陈在黑板上写下“阿历”,那是我们班的昵称,也是他最不想让学生起的绰号,“叫老师,要么叫老师,别叫那个名字。名字是给人听的,不是给人骂的。” 我愣住了。 那晚之后,我并没有立马明白他为啥那样说。只认定心里堵了一块石头,压得喘不过气。
实际上他也没多说啥,只是默默把那张沾了污渍的卷子收进了抽屉,然后走了。 但我记得,那天放学,雨下得比平时大。我撑着伞,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漫无目标地走着。路过那条老旧的巷子时,看到一个穿着黑雨衣的人正往巷口跑。
那人浑身湿透,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侧,脚步有些虚浮,但眼死死盯着巷口,仿佛在等待啥。 我顾不上看雨水打湿了鞋底的泥泞,猛地冲那会儿一把抱住那人。他的手挺凉,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肩膀流下来,滴进袖口,浸湿了布料。 “你如何在这儿?”我抱着他,感觉他整个人都在颤抖。 那人愣了一下,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雨水,眼神却异常明亮:“我在等一个不存有的复习题啊。” “不是复习题是啥?” “是阿历老师。”那人说,声音有些哑,“他刚刚说名字要叫老师,可我刚刚喊错了,他没骂我,只是在那边站了五分钟,直到我把名字喊对为止。” 我心头一酸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不是刚刚那样带着泪珠的水,而是纯粹的、无声的疼。 “那赶明儿,你就叫老师吧。”我紧紧抱着他,仿佛抱着这整个夏天和那个午后。 那晚,我们慢慢回家了。 后来,老陈确实极少再提起那个名字。只会在批改作业时,在卷首旁轻轻画个圈,意味深长地留在那儿。我也再没敢叫他“阿历”,只叫“老师”。 初中三年,就像那场暴雨,来得急,走得也快。
有人说初中是苦日子,苦在日复一日的算式和错题集里,苦在为了一个排名在深夜里的煎熬。可要是没有那些像老陈这样间或“撞车”的人,要是没有那些在暴雨里狂奔的身影,我的青春会不会瘦弱得像一张纸,连风雨都经不起撕扯? 确实,初中三年是漫长而拥挤的。我学会了在独立面前手足无措,学会了在群体里又过分融入又格格不入。我也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里,把校服脱下来,把书包叠规整,对着镜子练习那个挺拔的脊背。 但每当夜深人静,房间陷入黑暗,脑海总会浮现出那个黑雨衣的身影,和那个湿透的背影。我突然明白,成长不只是是知识的累积,更是与苦难共处,是学会在混乱中找回秩序,是在无人注视时依然挺直腰杆,是在暴雨倾盆时,依然敢于奔跑的勇气。 老陈用那个名字做了一场无声的告别,把那个“阿历”藏进了心里,只把“老师”留在了记忆里。而我也带着那份独特的,带着点狼狈、又带着点坚韧的“阿历”记忆,走过了漫长的青春路。 雨还在下,冲刷着街道,也冲刷着那些被遗忘的往事。而那个在暴雨里跑过的人,已经成了我骨血里的一局部,再也无法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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