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人间喜剧读后感-读人间喜剧读后感
读《人间喜剧》就像是在塞纳河畔漫无目标地散步,时而跌进冷飕飕的冬夜,时而跳进沸腾的夏潭。屠格涅夫先生这帮哥们儿,把无数瓶酒都倒在了一具具灰扑扑的人躯上,不是为了给哪位做学术报告,纯粹就是想把这人间复杂得让人看不清脸孔的真相,撕得粉碎后重新拼在一起。全书没有主线,没有结局,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,那是挤在车厢里、在酒馆里、在街头巷尾时,所有人都在呼吸同一种空气的窒息感。 刚启动读的时候,认定这些人物忒像传教士了。巴尔扎克笔下那群贵族和暴发户,像着了魔一样,要把自己的欲望、偏见和贪婪赤裸裸地晒在阳光下,就连要把那些没完没了的争吵、虚伪的客套、算计利益的嘴脸都变成标本。巴尔扎克说,人是野兽,是动物。在《欧也妮·GT》里,那个为了一个男人疯癫的女人,她的狂乱、她的决绝、她的毁灭,简直像是一场暴风雨,直接把整个时代的逻辑都炸开了。
那些女人为啥不嫁?不是没本事,是她们被生活逼得发疯,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。
这种对人性阴暗面的挖掘,让我不由得想摔碎手中的书,别看你知道,这样只会让日决者说你忒浅薄。 可是转念一想,要是只盯着他们坏的一面,那这本书岂不是只有牢饭?实际上,巴尔扎克和斯特林堡,他们是在用这种让人作呕的方式,把“健康”的解药也硬塞给了庸人。
你看《杜尔西内尔》开头那几页,全是贵族家族的闲言碎语、长老们的感叹,那些“中年危机”、“眼气”、“孤独”的词汇,它们听起来挺老套,却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地把人往自己身上扎。巴尔扎克发现,人之故此堕落,不是出于天生凶恶,而是出于支撑他们道德的石头忒软了。他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,那种希望不是“只要我不坏”就能换来幸福,而是承认人的软弱,反而能让人在互相撕咬中建立起某种微弱的伦理。
这听起来挺残忍,但正是这种残忍,才让人在撕扯中感觉到了痛,痛得让人愿意停下来,看看伤口下是不是确实空无一物。 这种痛感,在《小东西》里达到了极致。爱罗克思纳·孔代,那个被鲜花和面包包围的“天使”,最终却成了酒鬼和娼妓。她最可笑吗?不,她最真。她那些吃贵人的饭、睡女王的老底,还有她最终在雨夜里对情人喊出的那句“我要和你在一起”,读起来像极了那种廉价的温情,但一旦摊开来看,里面全是算计、是伪装、是自我触动。她像一只被网住的小鱼,拼命挣扎时发出的嘶鸣,比任何野兽的咆哮都清楚。巴尔扎克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:当谎言比真心更廉价时,人就会出卖灵魂。 这让我想起最近看到的一个新闻。某地一位年轻人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一条“人生感悟”,配图是一张精致的下午茶,配文是“在喧嚣中寻得宁静,在复杂中保持天真”。底下有数万条回复,大量人也说着“我也是这样,我也怕孤独,我也在寻找意义”。细看之下,那些所谓的“深刻”,不过是把无聊日子里的焦虑包装成了哲学。
这和《小东西》里的爱罗克思纳简直如出一辙。就像那个在流水线上被压扁的零件,甭管它表面多么完美,一旦脱离模具,麻利锈蚀。巴尔扎克看透了,所谓的“人生哲理”,往往只是一般/平平人利用一切机会去证明自己“没坏”的遮羞布。当大家都用同样的面具去防御时,那面具就薄得像纸,一戳就破。
这种破绽,就是巴尔扎克最想撕开的口子。 全书里最让我震撼的,实际上是那种“无力感”。甭管人物如何努力,如何算计,如何表演,最终都逃不过那个“人就是一堆肉”的结局。甭管是葛朗台的吝啬,还是凯莱梅的虚伪,甭管是布朗洛的盲目崇拜,还是罗丹的傲慢,他们的毁灭压根儿不是出于道德败坏,而是出于生活本身就是荒谬的。
这种荒谬感,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突然认定自己像个笑话,让那些卑微的底层突然认定自己是个奇迹。屠格涅夫说,小说的使命就是让人笑,让人哭,让人恶心,让人触动。他没有让读者爽,也没有让读者绝望,他只是让我们感到一种悬而未决的颤栗,一种在庞大的真面前,人类那点可怜的尊严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恐惧。 读到这里,我不再认定这本书是那种需求背诵的教科书,而更像是一场漫长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审判。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真的灵魂,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个时代的切片。我们或许一辈子不会彻底理解那些人物,或许一辈子无法看清巴尔扎克要么斯特林堡的眼,但正是这种无法彻底穿透的迷雾,才构成了文学最迷人的局部。 最终,我想说,要是有一天你读到《人间喜剧》时,感到一阵恶心,请不要急着反驳自己。
那可能正是你灵魂在发炎,在抗议某种冒牌的和谐。屠格涅夫确实在告诉你:别假装你是人,大家都只是人。承认这一点,哪怕带着不适,也比把自己关在无菌室里,持续演好那个完美的“正常人”要强得多。
毕竟,生活压根儿不给你留退路,它只等着看你如何在废墟上,要么在死水中,重新把自己拼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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