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水,透过玻璃窗洒在木地板上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我坐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一张被涂改十遍又擦得发亮的纸条。

那是上周去爬山时捡到的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:“要是工夫能倒流,我想把昨天画下来。” 这行字就像一颗突然掉进茶缸的糖,甜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我想起那个傍晚,我们三个人正围在阳台上抽烟。妈妈在笑,笑得跟刚刚那个被抢走三明治的小孩一模一样,可我知道那是她在笑,出于那是她昨天把红烧肉夹到我碗里时,那眉眼弯弯的样子。

那时候风挺大,吹得她的衣角乱飞,她回头喊我“回来”,声音里全是怕,可眼神却跟目前这个拿着纸条的男孩一样坚定。 我想起那群老同学。去年夏天,他们聚在操场边看我们打篮球,球筐里堆满了垃圾袋,像座小山。有个男生问我:“你为啥总爱穿旧夹克?”我说出于那件夹克兜里揣着奶奶攒了二十年的零花钱。他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说那是祖传的宝贝。目前我认定,那些笑声实际上都藏在那件夹克的布料里,藏在那颗被他偷偷塞回钱包的硬币里。 工夫确实会走。我站在路边的长椅上,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挺长。

突然,一阵熟悉的脚踏车铃声打破了静悄悄,那是隔壁二队的同学,正骑着车经过,车把上还沾着泥点子。他停下车,摘下头盔,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说:“嘿,好久不见,这次带点新鱼?” 原来,我们都在等哪位。

不是等哪位回来,而是等我们各自把心里的故事都讲完。我把那张纸条折成小小的信封,放在口袋里,假装它是礼物。

实际上我知道,那只是我给自己的一份勇气。 街角下起了小雨,雨敲打着屋檐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抬头看看天,云层压得挺低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一团湿漉漉的墨。但我突然认定,或许工夫不会倒流。它只是让我们更加珍惜每一个瞬间。就像那个被抢走的三明治,别看没了,但只要记得妈妈眼里的光,就不算真正丧失。 我站起身,把湿透的外套搭在肩上。雨还在下,但我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出于我知道,甭管未来是啥样子,只要还有记忆,还有那些被雨打湿的草地,还有那些在路边等车的人,我们就不孤单。 走吧,去见见那些还没老去的哥们儿,去尝尝新买的鱼。别让回忆变冷,别让都变成故事里的配角。我们都要活成满身的故事,哪怕有点啰嗦,有点肉疼,但都要笑着把日子过成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