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蓝得像刚刷上去的油漆 六年级,我们的毕业季终于要画上句号了。

那会儿认定日子慢得像蜗牛爬,拖着书包在操场上跑得气喘吁吁;可目前,站在初三的门槛上,我突然认定,工夫过得忒快,快得连影子都缺了个脚跟。 学校的操场的跑道,此刻是金黄色的。我们几个同学围在一起,脚下踩的不再是硬邦邦的水泥,而是我们共同用汗水浇灌出的跑道。老师站在台子中间,手里拿着那个发光的矿泉水瓶——那是我们引当作傲的“毕业纪念瓶”。瓶盖已经拧松了,里面的水晃啊晃的,映出我们一张张笑得没牙咧嘴的脸。 “哗啦”一声,水洒出来了。大家欢呼起来,像是一群刚学会游泳的小鱼。我那时候不懂,为啥要把水倒在瓶口?后来才明白,那是我们告别青春的仪式。我们约定,赶明儿每年夏天,这里的水一洒,就能想起六年的光阴;这里的风一吹,就能想起同伴的笑声。

那声音目前听来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,把我们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这里,再也挪不开。 走进教室,黑板上“毕业”两个字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利落净,只剩下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。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,像是哪位不小心打翻了牛奶。下课铃一响,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,又瞬间汇成一股洪流,堵在走廊的尽头。 我背着那个被大家修补过的书包,感觉沉甸甸的。里面的课本比昨天还厚,里面装满了我们十几年的人生。

那会儿看《西游记》,是为了证明“三打白骨精”;目前看,只是为了验证“孙悟空”是不是确实。

那些曾经认定枯燥的习题,那些在考场上屏住呼吸的沉默,那些为了一个分数拼尽全力的夜晚,全都变成了此刻指尖的触感。 记得期末考的那场考试吗?那天阳光特别好,照得窗边那两棵树绿得发亮。我们所有人都坐在教室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考完试卷,大家互相换着分数,又互相换着试卷。

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沉默不语,有人启动偷偷找别人玩。

实际上我们都明白,我们不是在看分数的输赢,我们是在看彼此。

那种感觉,就像两个平行线,别看看似平行,却在某个瞬间悄悄交汇。 街上的车流声突然变得密集,喇叭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,在路面上敲击着节奏。远处的货车呼啸而过,轮胎卷起一阵尘土,遮住了视线的尽头,也遮住了我们心中那片最金色的回忆。 我站在操场边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在替我们讲话。老槐树下,几位老校友正聚在一起,指着那辆停在那儿的旧脚踏车。他们手里拿着照片,笑得像个孩子。我知道,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。他们年轻时的青春,就是这样在风里吹,在阳光下晒,在 laughter 里长大,最终又用同样方式老去。 毕业不是终止,而是人生里最漫长的一章启动。 我们慢慢走,肩并肩的路上,步伐不再规整划一,却不再有那种被迫赶路的焦虑。前面的路还长,还有高三的试卷,还有未来的未知,但这都不关键了。关键的是,我们曾一起看过忒阳,一起哭过,一起笑过,一起在操场上奔跑,一起在教室外徘徊。 天蓝得像刚刷上去的油漆,蓝得透明,蓝得让人心里发慌又发亮。风从高处吹来,带着老槐树的清香和远处的花香,混合着操场上残留的粉笔味,钻进我们的鼻子里。
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原来离别只是成长的序章,而重逢,或许才是唯一的归宿。 要是工夫能倒流,我还会选择那样一个夏天,那样一张试卷,那样一群伙伴。出于毕业,不是为了遗忘,而是为了在遗忘之前,把爱压实,把痛珍藏,把青春酿成酒,敬这一场名为“毕业”的盛宴。 走吧,别回头。前面的风景正好看,前面的风正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