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,泼洒在柏油马路上。我和老爸都憋着一股劲,最想做的就是把那根细细的线,像拉风箱似的,把丝绸风筝往天上这一吊。风是那个能把我们像风筝一样抛出去的杀手。 我站在塑料凳上,手里攥着线轴,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水泥路压扁的天空。风来了,呼呼地吹,线轴里的线被拉得紧紧的,像一根银色的绳子,把我往天上拽。我都快累瘫了,腿软得站不稳,但看着那白得发灰、拖着长长尾巴的风筝,心里又燃起了斗志。别的小哥们儿都在放,红的、白的、蓝的,五颜六色。我的风筝身上就是一条白得发亮的绸带,像一条洁白的丝带,被风一扯,就尽力往上升。 老爸比我更拼命。他蹬着那辆老旧的脚踏车,手里拽着那根细细的线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手有点抖,线轴里的线被拉的哗哗响,像是在哭。他在脑后挂了一把小降落伞,那是他的“护身符”,风大时,那伞一摇一摆,稳稳地托住他不至于摔着。 起风了!风像一头暴躁的牛,冲着我们吼叫。我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,线轴“咔哒”一声,哗啦一下断了!我像被抽走了脊梁,整个人晃了两晃,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。老爸松开了线,只见那黑得发亮的线头在空中划出一条绝望的弧线,最终像断了线的珠子,啪地一声掉在地上。 我狼狈地趴在地上,看着那根断线,心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老爸也没闲着,他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用那种迟钝的动作,用绳子把风筝的尾巴系在脚踏车后座上,又翻出兜里的备用线,拼命往上拉。

哎哟,我喊了声“爸爸”,他只是嘿嘿一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神里满是疼爱的温柔。 风还在吹,我爬起来,重新系紧线。

这次我摘了个胖得滚圆的塑料袋当风筝,在地上滚来滚去,像个小皮球。老爸骑着他那辆破车,扶着我站在后面,手紧紧贴在车把上。我用力一蹬,车子像装了马达一样冲了出去。 风持续狂吹,带起一阵尘土,我们朝着忒阳的方向飞。别看我也成了“空中飞人”,但我知道,只要爸爸还在后面拽线,我就不会掉下去。

这一天上,最珍贵的不是飞得多高,而是看着爸爸累得像条狗,我们在风中发出咯咯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