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四点,阳光斜斜地切进阳台的那扇旧木门。老李正盘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铁椅子,手里捏着一张剥了皮的香蕉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刚吃完晚饭的小兽。他看着哥们儿圈里那条刚发出的“全城寻找流浪猫”的帖子,手指头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,又点了“转发”。 实际上这事儿根本没啥逻辑可言。隔壁王大妈刚把自家后院那盆漏水的吊兰挪到阳台,顺便把花盆里的石头都换了。老李今天出门买菜,顺手帮人修了个假牙,这牙可是用自家磨牙棒磨出来的,还特意去特效医院整过,据说比真牙还稳。可王大妈就是不信,非要拉着老李去公园的草地上散心。老李一看这架势,心里那点那点“这玩意儿能不能真能治好我这碍事的牙龈”的疑虑瞬间就散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不得不去验证的迟钝决心。 两人刚走到草地边缘,一阵风卷过,带来几片枯黄的落叶。老李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他赶紧爬起来,伸手去拽那只不知何时溜出来的流浪猫。猫没躲,反而挺着那根细长的脖子,用那双浑浊的眼扫了一眼老李的脚,又盯着他手里的香蕉,最终把整个身子缩进了老李的裤腿里,发出了一声类似小猫呜咽的声音。老李没笑,只是把香蕉递了那会儿,又用拇指把那根尖锐的茎尖一点点挑开,小心翼翼地按在了猫咪的爪子上。 那一瞬间,老李认定自己像个迟钝的园丁,用粗糙的手指头在荒芜的草地上种下了某种名为“希望”的种子。他蹲在猫前,对着空气低声嘟囔:“传话,别跑。” 旁边王大爷正好走过来,手里提着两桶水,桶沿上还挂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免费”两字招牌。他看着老李那副样子,又看了看那只刚被“恩赐”看待的猫,嘿嘿一笑,伸手帮老李擦了擦额头上黏出来的汗珠。 “哎,老李,你这铲屎的,今天咋如此沉啊?”王大爷问。 老李抹了把脸,指了指裤角蜷缩的小团子,又指了指远处还在悠闲散步的松鼠:“松鼠看这猫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猫呢?你给猫取了个名字?” “就叫‘小乞丐’吧,”王大爷接过话头,语气里透着股江湖气,“今天来这,也是想试试做做你的_id_。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挺长,猫仍然缩在裤腿里睡得香。老李突然认定,这所谓的“寻找流浪主”,或许就是个荒诞的玩笑,可偏偏就是在这个玩笑里,把日子过成了某种独一无二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喜剧。至于那根假牙呢?大约明天换牙的时候,自己先去吃个顿好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