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黑得像个被泼了脏水的地沟，连月亮都仿佛躲进了下水道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灰。我坐在书桌前，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准考证，指尖出于用力过度而发白，上面就连还有我刚刚擦掉的泪痕和墨渍，像某种死不悔改的罪证。

这大约是大学里最污的一次体验，要么说，是这辈子最脏的一次考试，出于连阅卷老师都道不那会儿，只能把我扔回那个只有眼泪和悔意的死胡同。 记得那天早上，我原本挺高兴，毕竟终于要迎来一场心仪的专业课考试，就连幻想过自己能像那些出色学长那样，在标准答案的迷宫里游刃有余。

可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，直接把我的幻想碾成了灰屑。试卷发下来那天，我手都在抖，不是出于紧张，是出于绝望。

那些题目，那些选项，那些我拼尽全智才明白的知识点，全都在我脑子里像烂泥一样糊住，根本透不过气来。我就连不敢抬头看老师，生怕自己的脸比那张试卷更脏，更让人作呕。 最让我发疯的还是那道题。它让我在深夜里反复咀嚼，反复呕吐，直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，留下的只有满嘴的苦涩和一种简直要烂进肚子里的恶心。

我想起那些满分的同学，他们谈笑风生，就连还能背出几道我根本记不住的老生常谈。

相比之下，我整个人就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鳅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腐烂的味道。

那种被所有人抛弃、被所有规则嘲弄的感觉，就像被扔进了无数个黑洞里，再也吸不进去一点光。 我就连启动质疑，是不是我的脑子本身就出难题了。我是不是个傻子？

为啥偏偏选错了？

为啥连最好办的常识都掌握得如此二五八万？我看着窗外那正在爬行的蚂蚁，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污蔑。它们那么小，那么快，那么无辜，每一只都踩在我的尊严上，而我却在那里尖叫着，用满嘴的脏话和眼泪来回应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我终于支离破碎地支撑起身子去洗漱。鏡子里的那张脸，嘴角沾着没擦干净利落的牙膏沫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或许确实回不了那个纯确实世界了。

或许赶明儿每次考试，我都会想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试卷，想起那个在泥潭里挣扎的自己，认定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

这种认定自己全世界都在嫌弃我的感觉，大约就是所谓的“污”吧，一辈子洗不干净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