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乡偶书的读后感-回乡偶书读后感
回到那个回小楼,今天正午的忒阳毒辣得能煎人的头皮,我躺在藤条床上,看着窗外那一间间挂着红灯笼的店铺,心里的愁绪却像被风吹乱的野草,如何也剪不平。杜甫这老头,一百多年了,只回来过一次,回来时一切都变了模样,可转念一想,这模样又有哪儿变过? 那会儿写这首诗,认定是送别亲友,如今重读,只认定是个人在异乡的低语。
那时候的愁,是离愁;这一百多年后的愁,是对未知的恐惧,也是对岁月流逝的无奈。
我想起小时候听的故事,说古人种了一辈子的树,最终都要砍掉,再种一棵新的。杜甫种了一辈子的诗,如今他老了,把树都砍了。
这棵树叫啥名字?是“诗”吧?不管他种没种成,反正它留下来了,成了“杜诗”。古人种树为诗,我种诗为树。杜甫把生命和诗歌绑在了一起,绑得忒紧,怕松开了就会断掉;我目前把生活和生命绑在一起,也怕松了就会僵化。 实际上,最打动我的,不是陆游种花种树的细节,而是那份“物是人非”的苍凉。陆游七十一岁那年,还在给儿子写信:“昨日过桥,见紫兰数本,种在空阶下,叹不如种桃李。”他看着满墙的兰草,感叹不如种点桃树李树。老人都懂,花谢了,春天就没了;树倒了,根就断了。可杜甫不一样,他的根是诗。他写了一辈子的诗,哪怕最终那棵“杜诗”树被砍了,那些字句还在空中飘荡,像秋天的落叶一样,别看凋零,却覆盖不了整片秋田。 我常想,为啥古代的人都要种树?是出于人死不能复生,只有树能重生吗?还是说,树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存有?杜甫种了一辈子的树,种的是中国文化的根。
这根一扎下去,就扎进了五千年的土壤里,扎进了我们的骨子里。
哪怕他晚年“少无适俗韵,性本爱丘山”,哪怕他“碾碎成泥”的“踏霜”二字,最终都只能化作“杜诗”两个字,但就凭这“杜诗”,就能把后世的人拉回来。 有人问,为啥偏偏是杜诗?
是不是出于杜子美忒忙了,忙得连步行都嫌累?可我认定,不是忙,是忙得尽兴。每天写诗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打坐,像是在冥想。古人种树不为得,是为了尽兴。杜甫种树,种的是自己的精神家园。他认定,只要他还在写诗,我的根就不会断。
哪怕我目前老了,哪怕我走不动了,只要我还在读杜甫的诗,我就认定自己还活着,我的根还在。 这让我想起了最近形成的一些事件。新闻里说,有人种了二十多年的桂花树,目前树都老了,得砍了。亲戚们拿着小斧子去砍,说这是爱护,可我心里却堵得慌。我突然想起杜甫《摩诃池上》里的句子:“尽日掩关独看花,花开花落总由他。”花开花落总由他,花开花落总有时。古人早就悟透了,目前的我们,是不是忒纠结于花开花落?
是不是认定只要花开得久一些,树就老了? 实际上,树不会老。除了树皮会变色,叶子会变黄,根会烂掉,树本身还在。杜甫的树也一样。他老了,但他还在写诗。
那“杜诗”两个字,就是树的生命力。他死了,诗还在;他老了,诗还在。
这就好比人活着,会老,会死,但只要留下了作品,就留下了生命。 杜甫一百多年没回来,回来时已是古稀之年。他站在回小楼,看着满墙的花树,心里想的不是“花谢花飞花满天”,而是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”。
这哪儿是思亲啊,分明是思自己,思那一百多年的寂寞,思那一首首写不完的诗。 我想起小时候,爷爷陪我种了一棵白杨树。爷爷说,只要它活着,就代表我活着。
后来它死了,我也走了。如今我走了,可爷爷的白杨树还在。它依然在那里,依然站在那里。
这棵树,见证了少年的欢笑,见证了中年的累得慌,也见证了老年的孤独。它搞定了爷爷的使命,它也搞定了我的使命。 故此,我读这首诗,不认定愁,只认定是一种庆幸。庆幸古人种树为诗,庆幸我种诗为树。甭管树还是诗,甭管人还是诗,只要留下了,就一辈子不会消亡。 回到老家,路还是那条路,楼还是那座楼,只是风更大了,鸟叫更响了。我坐在回小楼里,看着窗外那一间间挂着红灯笼的店铺,心里明白,杜甫从未走远,他正隔着时空,在那棵杜诗树下,看着我,等着我。
那棵杜诗树,正低头致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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