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名字忒长了,我仿佛一直是个住在庞大盒子里的孩子。 早上六点半,闹钟还在床上发出最终一点微弱的光芒,我就知道该起床了。目前已经是早上八点了,窗外是上海特有的灰蒙蒙和氤氲在一起的味道,像有一层薄薄的雾罩住了整个视野。 实际上我不忒记得自己为啥要活了如此长工夫。

有时候看着路过的行人,认定他们身上的衣服颜色忒鲜艳了,像不知从哪个工厂跑出来的布料,把原本朴素的街道染得五颜六色。

有人手里提着刚买的包子,有人背着包在超市门口换钱,还有几个穿着鸭舌帽的叔叔在路边晒忒阳。我忍不住想,这些人跟我一样,都是在庞大的盒子里行走的生物吗? 昨天我去参加了个相亲活动,本来只是去凑个繁华,结局却把自己给弄丢了。 那天下午,我穿着那件刚买不久的黑色风衣,走在街道上,心里想着要是能找个宁静点的地方坐坐就好了。结局刚走到小区门口,导航突然就报错说找不到那个地址。我拿着手机在楼下转悠了一圈,足足找了二十分钟,才在一个小卖部里找到了刚刚设定好的GPS 坐标。 蹲在那小卖部门口的时候,我突然认定,这城市的导航真邪门。它当作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,可它自己仿佛根本就没那么清楚。我不明白为啥它要帮我指引我,要是它自己都不确定路在哪,又凭啥认定我能认得?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回家路上遇到的几个陌生人。有个年轻女生,穿着挺时髦的连帽衫,手里拿着个旧手机,似乎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眼神里透着一股迷茫,讲话也不大讲话,只盯着手机屏幕看。她附近就有一家超市,里面货架规整,商品种类丰富。我路过的时候,她正用那旧手机刷着外卖软件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显得忽明忽暗的。我走近了几步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仿佛想说啥,最终又低下头持续看手机。 那一刻我认定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,要么说,她是在用那张旧手机对着这座城市发呆。 后来我试着用那部旧手机下单了一份披萨,结局被小哥叫走了。小哥是个一般/平平的中年男人,穿着工作服,背着包,脸上没啥表情,只是不停地挥着手说“别怕,到了立马就到”。我站在楼下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突然认定有些陌生。 那晚我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,手里捧着热牛奶。周围挺宁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货车引擎声,还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玩耍的嬉戏声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机,屏幕亮着,刚刚我点的大餐还在等着。 我突然认定,这城市真是个庞大的迷宫。每个人都在里面穿行,带着自己的行李和生活,从某个路口出发,到一个未知的目标地。就像那个相亲活动的张罗者,他可能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天,却发现自己根本讲不清楚要把大家引向何方。 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坐标实际上早就存有了,只是我的手机没对准那个点。我点错了地址,却不知道该如何修正。 目前我还是住在盒子里,间或会不小心把门打开一扇窗。

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每天都能像那天晚上那样,坐在长椅上喝杯热牛奶,看着远处来往的行人,是不是就能找到一些归于自己的节奏? 实际上我不忒懂啥地理要么城市规划,只知道在这个城市里,每个人都在拼命地赶路。有的人走得挺快,赶上了早班的地铁;有的人走得慢,却在等一个红色的信号灯。我们在不同的工夫轴上生活着,却仿佛一直被安排着去往同一个方向。 昨天我还在想,要是有一天我老了,会不会认定那些曾经熟悉的路都变得陌生?会不会认定城市的名字忒长,住得忒久忒久了? 不过也没啥关系。

只要我还在这里走着,只要我还能动,我就认定还能走。就像那个外卖小哥一样,他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到终点,但每一程都有意义。 目前天快黑了,路灯把我和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看着那个小卖部,那里依然亮着灯,里面似乎还飘着热气。我正预备走回家,却突然想起,或许明天早起的人,也会像我在昨天一样,先路过了那个位置,然后拍板要去哪儿。 城市的名字忒长了,我仿佛一直是个住在庞大盒子里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