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搭？

如何搭？

如何再搭！——记那间让人头大的“自助”自助餐厅 在咱们五（5）班办公室角落，那间装修得像医院里那种复古旧灶台间的“自助餐厅”，最近成了班级里的“信仰”。

不信你瞧，光看那书架，腿都酸了。书架上躺着几十本《疯狂动物城》、《小猪唏呼鲁》、《格林童话》……还有几本科摩多企鹅的绝版画册。每天读书课，老师不点名，哪位也不管，就在那儿自顾自地翻书，像看祖宗一样仔细。书没翻动过两次，外侧封皮就连蹭上了好几道指纹。 有人问，这帮熊孩子懂啥？我就认定，咱们这些大人，有时候忒会“管理”了。 那会儿中午饭，得排队半小时，还得听好说，管着管着进食就没了兴致。自己吃嘛，多省事啊。可目前不中。

为啥？出于“自助”这个词，真不是让人随意乱吃。咱得把规矩给立起来。 咱们班那个叫“林林”的小男生，是个典型的“自助迷”，也是个“规则怪才”。

那天我跟他讲道理，说自助餐要等位，要排队，要讲卫生，还要看菜单。他居然认定：凭啥？凭你管我？凭啥？我看他，就像看一只刚学会步行的小猫，摇摇晃晃地冲进了自助区。 “林林，这如何搭？”我直接问。 “搭啥？”他一脸懵，“自然是进食啊！如何还要搭？这多好办啊！” 他指着那堆看着像披萨又像汉堡的物体，两只手在空中乱划，嘴里嘟囔：“我就是要搭个组合，把这一份牛腩饭、那一杯可乐和那个土豆泥拼在一起，想想看，这就叫‘自助餐’。自我！自由！自助！咱班就如此个‘自助’。” “这如何搭？”我追问。 “搭一个饭！搭一个包！”他兴奋地跳了起来，那表情，活像个刚做完数学题的学霸，眼里闪着光，“搭好之后，我就自由了！不排队了！不挤了！我自己来！

这才是真正的‘自助’！” 我说：“林林，咱班不是一般/平平学校。咱班是‘最懂规矩’的学校。规矩就是：不能乱吃。乱吃等于破坏秩序，秩序坏了，咱们集体就崩了。” 我看他，又指了指那堆还没被摆好的食材，皱眉道：“那如何搭？

如何再搭？” 他挠挠头，突然想到了啥：“啊？那不就是搭一个‘自助的自助’？不对，那不就是搭一个‘没有规矩的自助’？那哪位管我？哪位管我？我管我自己！

这叫‘绝对自助’！” 这话听着挺带劲儿，听着像啥黑色的幽默，可在我心里，却像根刺扎在心里。咱们不能容忍这种“自我”膨胀到荒谬的地步。 后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，我专门去拿了一副筷子，还特意把餐盘擦得锃亮。我抱起那盘刚出锅的烧肉，正要端那会儿。林林却像没看到我一样，正坐在桌前，手里拿着一个庞大的叉子，叉住了一块超大的鸡腿，颤巍巍地往上送嘴里。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你看，这就是自助的精髓！我不吃也没关系，反正我是自助！我能够吃一半，也能够不吃。我说了算！” 他吃得那样香，那股香味差点让我不自觉地去闻。我看着手里的筷子，又看向他，心里那股子火气，早就憋不住了。 “林林，你先把筷子放下。”我冷冷地说，“你目前的动作，就是在教别人如何‘搭’规矩。规矩不是用来‘搭’的，规矩是用来‘守’的。你搭不成规矩，别怪我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叉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桌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他瞪大了眼，看着那面擦得发亮却毫无来气的餐盘，看起来像是个丢人的老头。他站直了身子，眼眶有点红，但眼神里似乎还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：“你说啥？我不搭？我这就拆了！我拆了！” “拆啥？拆你？”我指着那堆乱七八糟的食材，“拆你自己？你拆了，那‘规矩’就剩下一地鸡毛了！你想想，要是大家都如此‘自由地搭’，那菜是不是就变成‘自由地吃’了？那样，咱们班是不是就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监狱？

要么是彻底混乱的游乐场？没有规矩，就没有秩序。

没有秩序，就没有快乐！” 他呆呆地看着我，那副样子，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。我忍不住叹了口气，蹲下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：“林林，或许你目前认定这是‘自由’，但总有一天，你会明白，自由是有底线的。

没有底线的自由，是灭亡。咱们得慢慢来，把规矩立起来，把秩序建好。待会儿，咱们去把‘自助’的招牌撤了，如何样？” “撤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低低的，“撤了？那哪位管我？” “管它哪位管，”我摇摇头，“管的是咱们这个集体，管的是咱们班。到时候，所有人帮我把‘自助’的牌子撤了，然后一起坐下来，重新规划一下咱们班的‘自助’规矩。” 林林沉默了待会儿，眼眶里那点倔强的红褐慢慢褪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后的稳重。他握了握拳，默默地点了点头。 那一刻，我突然认定，这堂关于“规矩”的课，比任何教科书都来得深刻。 有时候，我们需求的不是那种大言不惭的“自我”，也不是那种为了彰显个性而故意破坏规则的“荒诞”。我们需求的是在某种特定的语境下，把那些看似矛盾的概念，一点点理顺，搭建出一个既能保护大家，又能让大家喘口气的“秩序”。 这就像搭积木，搭得忒歪了，不仅不能成高楼，反而可能把旁边人的心都搭塌了。 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办公室，把那间“自助餐厅”的牌子，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，挂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
看着那块牌子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它曾经代表过一种“自我”，目前它代表了一种“集体”。 或许，赶明儿我们也不会再有那种“林林式”的自助狂徒。但希望未来的某一天，当我们再遇到“如何搭”、“如何再搭”这样的难题时，大家都能想起那个被擦得发亮的餐盘，想起那句好办的“别乱搭，先搭起规矩”。 毕竟，在讲究效率的今天，有时候最大的“自由”，就是遵守规则；有时候，最大的“自助”，就是学会给别人的自由设限。 这哪儿是“自助”，这分明是咱们五（5）班最独特的、最厚重的“生活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