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象人》并没有让我认定这本书有多么高深莫测,就连有时候,我也在质疑作者到底在搞啥鬼。它不像某些小说那样从头到尾都在讲一个宏大的历史故事,从头到尾都讲一个跌宕起伏的冒险。

这本书,更像是一缸浑浊的、带着点血腥味的泥浆,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的石头、乱糟糟的草席,还有那只骑在象背上上茅房的骑兵。 可是,这缸泥浆里确实藏着金灿灿的珍珠,并且珍珠的产地都在外面。

每当翻开这一页,我就忍不住想:这哪儿是小说,这分明是某种现代生活状态的隐喻啊。 我读这本书的时候,心里一直在琢磨,那个骑象人到底是哪位?他为啥总认定自己是主角?实际上,答案可能就藏在那个“骑”字和“象”字的关系里。骑象人不是站在象旁边的旁观者,他是骑在象上的那个物种本身,要么说,是骑在象上的那个具体个体,他把整个大象当成了自己的腿,把整个历史长河当成了自己的坐骑。 这种视角忒有意思了,就像我们在看别人的生活时,往往好办把自己当成那个拿着放大镜去审视的世界中心。我们总当作自己是那个坐在高处的皇帝要么老板,而别人只是脚底下的蚂蚁要么背景里的风景。

可是,《骑象人》告诉我们,或许我们本身就是那只大象,要么说,我们根本不需求骑象人,大象不需求骑象人,我们和象,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。 记得有个具体的例子,书里讲到了那个著名的“骑象人上茅房”的场景。

这不仅是情节,更像是一种讽刺。当一个人试图用某种宏大叙事(象)来解释一般/平平的生活(象上茅房),结局搞得整件事连成一片,并且充满了尴尬和荒诞时,我们就明白,大量时候,我们把自己当作了那个务必掌控一切的“骑象人”,拼命想要给生活加个头筹,结局把自己累得半死,还弄丢了原本归于自己的那份松弛。 再往深了想,这本书里还有一根刺,就是那种对秩序和管住的迷恋。

那个骑象人一直试图让大象听话,让大象在他的节奏里起舞,要么让大象在他设定的轨道上奔跑。

可是大象有自己的脾气,有自己的方向,有时候大象就连想跑,有时候大象根本不需求被指挥。

这种刻意的管住欲,实际上就是现代人那种“务必掌控一切”的焦虑的变种。我们给生活穿上紧身衣,把规则往身上扣,当作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挺了得,结局呢?大象可能早就被挤得喘不过气来,就连得喘着气来骑咱们。 书中数据的一个提法也挺有意思。作者提到,要是非要给一个国家或一个时代定个位置,往往就是看他在那个位置上的“骑象人”能骑多久,要么他能把象如何调教。但这听起来忒像职场 jargon 了,简直就是一种职场劝。当你看着自己的上司,要么看着那个让你务必努力、务必升职、务必成为“骑象人”的对象时,你就会发现,那个所谓的“象”实际上没那么听话,有时候它就连想翻车。 还有那个关于“大象骑象”的终极笑话。大象不想骑,大象不想被骑,大象想要逃跑。

这时候,骑象人却非要强行把大象架起来。

这就好比,生活明明是一个大缺口,我们拼命往里面塞各种各样的填塞物,当作这样就能堵住它,结局最终发现,这个缺口里根本漏风,就连漏雨,那个骑象人(我们)直接掉下去了,还顺便给大象(生活)也背了一身灰尘。 读到这里,我不禁在脑海里闪回了一些原本应当归于我的细节。

比如那些原本应当清楚的历史脉络,目前却被这段荒诞的“骑象”故事给打断了;比如那些本该安稳的日常,目前却被各种所谓的“象”——那些功名利禄、那些社会压力、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——给挤得七零八落。 有时候,我们也会突然意识到,那个所谓的“骑象人”可能是我们自己。我们拼命想要骑在别人(社会)的象背上,去体验那种所谓的“宏大叙事”,去扮演那个“管理者”的角色。我们把自己想象成那个站在高处、拥有特权的人,而把其他人当成那些务必乖乖听话的“象”。

可是结局呢?我们累得出汗,周围的“象”(人群、环境)却一个个像倒立一样,就连还要反过来蹬我们一脚,说我们为啥不骑过来? 《骑象人》这本书,读得像我读了一部关于“自我质疑”的悬疑片。它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,也没有告诉我们如何解决“骑象人”的难题。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把各种可能、各种荒谬、各种无奈,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露给你看。 它告诉你,大象实际上不需求被骑。大象本身就是一根庞大的柱子,本身就是一口深井,本身就是一片草原。你不需求骑它,你就连不需求靠近它,它自己就能告诉你一切。只是目前,这个社会如此多的人,都想骑大象,都想被大象骑,都想在象背上做那个骑象人,当作这样就能拿到某种“合法性”要么“优越感”。 合上书的时候,心里的那种紧绷感仿佛略微松快了一些。

或许,下次再遇到那种所谓的“象”,再遇到那个非要骑上去的人,我就能够坦然地站在旁边说:“别骑了,老子已经骑象了,我才是那个象。” 自然,现实可能不会那么完美,生活依然会有那些“象”和“骑象人”的纠缠。但起码,在这个故事里,起码有一个教训是立得住的:不要把自己活成一只拼命想骑象的大象,也不要活成一只非要别人来骑的蚂蚁。保持一点“大象”的迟钝和原始,可能才是我们能拥有的、最省事的存有方式。

毕竟,象和骑象人,不都是成了故事里的角色吗?只要故事里还有“骑象人”,故事就得持续演下去,要么干脆换个故事看,反正,骑象人自己,也得骑象路过,还得找点吃的。 这大约就是《骑象人》真正的魅力吧,它不给你答案,但它让你发现自己实际上已经拥有了一切,只是用了一种大家都认定挺难理解的语言,要么说,用一个看似荒诞却又无比真的隐喻。它告诉我们,生活不是一整块庞大的象,而是由无数个小象、小象屁股、小象脑袋组成的,只要别去强行把大象变成“骑象人”,大象就一辈子自由自在地在草原上,要么在井边摇摇欲坠地站着。至于那个骑象人,要是他非要骑,那也得看他能不能在掉下去之前,先把自己骑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