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灶台间里的老式电灶头,就像个没啥脾气的老伙计,平时看着挺沉稳,直到那晚我和爷爷在阳台试菜,它才露出了真性情。 那天晚饭工夫快到了,我端着刚洗好的青菜和红烧肉,冲进灶台间预备开火。爷爷背起蓑衣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长柄锅铲,嘴里念叨着:“慢点,小心烫。”我不耐烦地喊:“爸,开火啊!”他愣了一下,赶紧把锅打开,顺手把灶台上的煤气罐头拧紧了,又顺手把台面上的水壶拔了,就连顺手把旁边的电子秤也往外一推,省得我踩到。

那一刻,整个灶台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有我和爷爷专注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。 爷爷把水烧开了,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心里估摸比我还激动。我往锅里一丢肉,肉块儿一滑,正好掉进了水花里,溅得我一身水。我吓得赶紧把锅盖上,生怕爷爷又去拧煤气罐。可爷爷没讲话,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那把磨得发亮的老木铲,眼神专注地看着锅,仿佛在看啥稀世珍宝。过了待会儿,我才敢去拿那个刚买回家的电子秤,想看看肉是不是忒重了。一伸手,我差点没站稳,脚底一滑,整个人扑到地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膝盖磕磕地疼。顾不上疼,我端起那个电子秤,手抖得了得,把秤放在了灶台上。 “哎哟!”我惨叫一声,大腿处像夹了块大石头一样疼,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流下来。我心里慌得了得,顾不上擦脸,赶紧把刚刚在阳台时不小心碰倒的油烟机油瓶,翻了个身,狠狠地砸向灶台。轰隆 一声,玻璃震得哐当作响。我冲那会儿帮忙扶起锅铲,心里直骂这灶台间里的电灶头,如何如此让人心烦意乱。 爷爷看着那满地的狼藉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他伸手去拿那个被我砸毁的电子秤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这秤,你刚刚如何如此不小心?”我手忙脚乱地解释: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肉有没有放盐多了!”说着,我就跌跌撞撞地去拿盐罐。盐罐盖子一掀,里面的盐撒了一地。 爷爷叹了口气,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那个被砸坏的电灶头。他拿起来,用抹布仔细擦干净利落,然后重新接线。

这一拆一装,折腾了大约有十分钟。

最终,他把那个被我砸碎的小电锅扔进了垃圾桶,只留下纹丝不动的大锅。 夜深了,我和爷爷坐在阳台的石墩上,手里捧着温热的汤面。爷爷剥好一个花生米,递给我,笑着说:“孩子,做饭时别忒急,保险第一。”我看着那盏亮得暖暖的灯,突然认定,或许它并不坏,它只是有点忒老了,跟不上这变化得忒快的生活节奏。

那会儿它总让我揪心,目前想想,它陪我们熬过无数个冷战,也见过无数次的烟火气。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,树影婆娑,可我认定心里特别踏实。

原来,家的味道,不一定非要高科技,有时候,就是爷爷那双粗糙的大手,和那个坚持用旧东西也要把饭菜做好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