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，秋风卷着几片枯叶，正不知疲倦地打着旋儿。今天天气真不错，阳光像烙铁似的把人烫得发亮。我推着脚踏车， lặng 看着楼下那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家伙，正拿着“大声说不”的牌子，像举着圣旨一样，站在路灯杆下。 本来只是路过，想着他也挺闲，就随口问问：“哎，这位大哥，如此热的天，跟您打招呼。”话音刚落，身后那辆脚踏车“哐当”一声，轮胎子啪嗒没油了。

那人瞥了一眼，语气淡得像没说过话：“哦，没油啊。你找哪位呢？”我心头一紧，刚要解释，就看到他把手里的牌子往地上一拍，震得落叶都抖了两下。 “大声说不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直刺耳膜。 那一瞬间，工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静了下来，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。我看着他，心里有些慌，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某种被冒犯的来气。我们平时在这大街上偶遇，恨不得把对方扔进人群里。抬头看看，邻居大妈正嗑瓜子，抬头再瞅，早在这里面谋生了。可你明明在找我，我却视而不见；你明明在喊话，我却假装没听到。

这种无声的对立，比吵架还让人牙酸。 “大声不！”他吼完又停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像是怕吓着旁边正在切西瓜的老大爷。他慢慢把手里的牌子放下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，却仍然固执：“实际上我不认识你，也没讲话。我只是认定，有人如此喊，是不是忒吵了？干脆让这地儿清净会儿。” 我看着他，突然认定有些愧疚，又有些恼火。

这kal 明明是个挺会讲话的人啊，如何一听就嗓门大？刚刚明明只顾着看车没油，居然还在那儿跟空气辩论音量。我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嘴角还沾着一点灰。 “大声不！”他再次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，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。 周围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。

有人启动往这边挪，有人递开手里的水果。老伯也放下了手里的拍子，递给我一颗刚剥好的橘子：“小伙子，歇会儿吧，热死人了。” 那一刻，我认定心里那块被压扁的石头仿佛被啥东西击碎了。我们习惯了在公共场合保持礼貌的距离，习惯了把陌生人当成空气。可当有人急眼地喊出一个词时，我们竟然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

这种默契，大约就叫“你吼我静”吧？ 我接过橘子，把那块带着金灿灿橘皮的牌子塞回他手里，轻声说：“大哥，下次别光喊不，先跟人说声‘你好’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行行行，那得听你的。下次记得先打招呼。” 阳光仍然刺眼，但街道仿佛终于宁静了一点。我们不再是陌生人，起码在这一刻，我们是互相理解和尊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