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,那场雨停了,但心里的雨还在下。 那时候是我读高二的时候,班里流行一种怪的“默契”。

那就是哪位先站起来,哪位就是第一。在大多数人的眼里,这听起来像个笑话,毕竟哪位先想破头还要先开口,这听起来忒累了吧?可偏偏是我,成了全校公认的“哑巴”,要么说,成了那个一辈子第一个把话说完的人。 起初,我认定这是天赋。没人会问为啥,别人都在聊早起、聊大学志愿、聊昨晚熬夜补作业,唯独我不讲话。直到有一次班会,班主任指着我的课桌问我:“为啥你的笔一直掉出来?”我愣住了,脸红得像.results,硬着头皮说是“笔忒重”。

那天的阳光挺毒,照得人睁不开眼,可我认定准没错,出于确实如此。

后来,我意识到,原来大家并不厌恶我,只是没人看到。 实际上,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声音。

有时候,那是我想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的时候,那是我想跟哥们儿吹牛、炫耀自己有多酷、有多出色的时候。但有时候,那个声音忒吵,大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了。我们总当作沉默是金的,故此把自己藏进角落,等着别人来发现我们。可现实是,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声,或许是在宿舍里大声吐槽食堂的饭菜,或许是在走廊里对撞机说三道四,或许是在哥们儿圈里发一张自己跑步的照片配文“今天终于不用骑车了”。 记得有一次数学考试,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,我的手心全是汗。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是一座座大山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看着那些红色的醒目标注,心里又酸又涩。

那些被订正的错题,就像一群嘲笑我的麻雀,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叫嚣:“你如何如此笨?”“笨死了!”“你就是个废才!”那些刺耳的声音,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可我不敢抬头。

我想道歉,想把那句“对不起”塞进嘴里,可喉咙里却卡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这时,我看到前排的女生小雅,她低着头,书包带子被扯得乱七八糟。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嘟囔“这道题忒难了”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说“我不小心弄错了”。她只是默默地把错题本翻到了最终,一笔一划地重新算了一遍。当她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响起时,我认定心里有啥东西碎了,然后重新拼起来。

原来,别人也没如此好办就把压力抛在脑后。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“沉默”的真谛。沉默不是逃避,也不是装傻,而是一种选择。是我们选择把那些刺耳的声音关在门外,选择把那些想要炫耀的资本藏进心底。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走得忒慢,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,生怕有一天,那个执着的“我”被淹没在人群的汪洋里。 实际上,我们不需求成为那个在操场上第一个站起来的人,也不需求成为那个第一流的知识分子。我们只需求在某个时刻,敢于抬起头,露出那个不完美的、就连有点狼狈的自己。 后来,我又启动尝试讲话。我启动在班级群里发:“今天有anus吗?”“食堂今天卖鱼片了!”“体育课今天下雨啦!”“作业今天哪位负责了?”起初,大家都认定怪,认定我会疯。可慢慢地,我发现,声音传出去了,大家启动回应。

有人问我如何突然如此有精神,我说:“出于我终于敢大声说了。” 目前的我,依然喜爱躲在角落,有时候心里还是会有那种想喊出来却不敢喊的感觉。但每当我想起那个雨后的操场,想起小雅认真地重算错题的背影,我就认定,那座心里的山,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高,也不会那么陡。 雨停了,风也停了。我写这篇作文的时候,窗外下起了小雨。我试着深吸一口气,然后把手伸到窗外,看着那漫天的雨丝。它们哗啦啦地落下来,像极了我们生活里那些琐碎的、不完美的、却也是真的瞬间。 我们不能都做那个第一个站起来的人,但我们能够做那个间或敢大声说一句“对不起”的人。我们能够做那个知道就算世界挺吵,我们依然愿意在别人的故事里找到一点点共鸣的人。 毕竟,人生这场大考,哪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是年级第一呢?只要自己能正常地呼吸,能正常地发言,能正常地去感受那些平凡又珍贵的东西,这就够了。 雨停了,阳光再次洒在操场上,照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,像极了那个曾经不敢抬头、目前终于敢笑着看向自己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