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写卖油翁作文-卖油翁续写
那口大碗,是确实碗,不是那个在书里画出来的模型。 卖油翁的背挺得直直的,像两棵倔强把根探向天空的槐树。他手里捏的也是个一般/平平的油葫芦,比寻常人家的大碗还小些,但在这熙攘的集市里,它却成了最显眼也最不起眼的主角。周围是挤得密不透风的商贩、叫卖清脆的小贩,还有匆匆赶路的人,脚步声、叫卖声、碰瓷子的咒骂声混成一团,像瀑布一样砸在头顶。而卖油翁,就在这轰鸣的中心地带,端的是那把折好的油葫芦,倒出的油,顺得极妙,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,像是在做一件无涉痛痒的小事,又像是在编排一出无声的戏。 那郭巨埋儿的故事,实际上早就被无数人听过,就连被编成了段子。但真正让这故事流传开来的,是卖油翁那张沉默的脸,和手里那杆油葫芦。他从不讲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瓶油流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名贵的瓷器。可当那个红衣少年出于偷盗被泻了灵光,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时,卖油翁只是微微颔首,示意他宁静,仿佛刚刚那番聒噪的哭喊,不过是他生活中再一般/平平不过的一幕。
这种反差,让他显得有些不合时宜,却又无比真。在这个全是算计、全是江湖骗子的世间,他像是个异类,像是一株长在荒原里的白莲,白得刺眼,白得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。 这油葫芦,平时都放在腰间的荷包里,极少拿出来用。唯有当他说“无酒钱”三个字的时候,才会从那个隐蔽的储物袋里掏出它,然后轻轻捏住瓶口,对着鹨鸟晃了晃。
那瓶油晃啊晃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,声音不大,却惊得鹨鸟立马飞起,惊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。卖油翁笑着,说:“无酒钱,不能用碗!” 这话听着好办,却藏着深意。他不只是说油,是在说人心。在这个讲究“有酒钱”、“有本事”的江湖里,要是不拿到钱,连个碗都拿不出来,那这“无勺无碗”的费事,难道不应当比弄瞎一只鸟还要严重吗?可卖油翁偏偏拿起了碗,把那只空荡荡的碗稳稳地端在手里,晃了晃,倒出一勺油来。
那油顺得极快,顺着水流进碗里,发出“噗通”一声轻响,干净利落利落,倒显得这碗里的油水格外珍贵。他一边倒,一边对着那群起哄的看客,语带嗔怪:“无酒钱,不能用碗!” 这话一出,立马引发了一阵骚乱。
有人笑,有人闹,有人启动推测这葫芦里到底是装的是神仙水,还是鬼魅油。卖油翁不慌不忙,只是轻轻把碗放下,端起那个沉甸甸的油葫芦,对着鹨鸟又晃了晃。鹨鸟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,立马飞起,落在那碗油的表面,形成了一圈圈涟漪,然后便飞走了。卖油翁看着那涟漪,嘴角微微上扬,又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,仿佛在说:你看,鸟都逃走了,这油,还能逃得掉吗? 实际上,这故事未必都真事。郭巨埋儿,大约率是后人编出来的,用来寄托对孝道的某种虚幻想象。至于那两桶油,可能只是一伙人想借“无酒钱”吓唬吓唬围观的人群,就连可能根本就是个笑话。可甭管真假,那份在喧闹中显得格格不入的“无勺无碗”,那份把“无”字讲得那么透彻的执着,却让人认定格外真。 在这个充满变数、充满荒诞的世界里,有些人为了生存,不择手段,东拼西凑,就连不惜牺牲尊严;而有些人,像卖油翁一样,明明身处闹市,却仍然守着那一口葫芦,守着那一碗清水,守着那一个“无”字。他们或许不懂啥叫“世界之大”,也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,但他们活得挺清楚:在这个世上,有些东西是拿不走的,有些话是说过就再也说不出来的。 那口大碗,是确实碗,装的是实实在在的油,也装的是那些无法言说的无奈和倔强。而那杆油葫芦,小小的,却重得让人想掂量半辈子。卖油翁就这样杵在那里,看着这群人为了那点无酒钱争得面红耳赤,看着那只鹨鸟飞走,看着那双空荡荡的碗。他像是一个旁观者,一个清醒的看客,记录着这世间最荒诞也最真的一幕。 有时候,我们会认定这个世界挺吵,挺乱,到处都是欲望和算计。可有时候,我们也会认定,在这个喧嚣的尘世里,有一人如他,如那朵白莲,如那杆油葫芦,如那口大碗,如那碗清油,静静地坐在那里,把那些所谓的“江湖规矩”都抛在脑后,只谈“无”。 无酒钱,不能用碗。 这句话,至今日街头巷尾仍回荡着它的余音,像一根刺,扎进每一颗想要投机取巧的心尖上,提醒着人们:在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里,唯有守住本心,方能守住那口真正归于自己的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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