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分记叙文十篇-满分记叙文十篇
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凌晨三点,雨刚在巷口停歇,空气里还裹着湿漉漉的泥土气。我缩在自家门后,看着微弱的灯光从瘦弱的铁管里挤出来,像只被冻僵的猫,颤抖地探出头。 那天放学,我爸没讲话。他手里提着两袋煤球,裤脚沾着泥,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一样。路过巷口那棵老槐树时,他没停下,径直走到路灯下,把灯罩往下一压。昏黄的光晕瞬间笼罩了整个街区,连风都顿了一下。他回头看了看我,脸在雨夜里黑乎乎的,像块洗不净的旧抹布。 “走吧,”他的声音哑得了得,像是喉咙里卡了层灰,“雨大了,你不想被淋湿?” 我没动,站在原地。心里涌起一股酸楚,分不清是外面大雨还是家里的事让它更难受。
我想起前年那晚,也是半夜。暴雨像天河决口,豆大的雨点砸进车窗,视线里全是不清楚的水线。
那时候我躲在车棚里,听到雨势突变,爸爸没喊我,也没关窗,只是默默把车里的灯光调到了最大,还递给我一条干毛巾。他怕我揪心,怕我半夜着凉。
那时候我就认定,这就是父爱,粗糙、沉默,就连有点迟钝。 后来我去了大学,每天背起沉甸甸的书包,路过这条巷子里时,总认定那盏路灯仿佛变样了。路灯杆上多了一块新贴的标语,上面写着“文明礼让,保险第一”;灯管玻璃上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星星;还有几个不知哪位贴上去的“放学别走”字条,歪七扭八,像啥话。 实际上日子也就这样。路灯间或坏,灯泡会晃一下;我也间或在深夜惊醒,看到父亲蜷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袋风干的菜,眼神有些黯淡。 上周六,我带着两个没带伞的兄弟去了学校。路过巷口时,突然下起暴雨。我下意识地想躲,却看到那盏路灯依然亮着,并且灯罩又亮了一瞬。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手机震动,是班长发来的语音:“刚刚路过巷口,看到路灯下有个老人进屋了,快回来!” 我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爸爸刚发的信息:“雨大,别回来,我在阳台看着。” 那一刻,眼泪一下子决堤。
原来我一直当作父爱藏在远方,藏在那些高大、从容的背影里。直到看到这一幕,才惊觉,它早就融进了这盏昏黄的路灯里,融进了这雨夜巷子里那一袋沉甸甸的煤球。 雨越下越大,雷声在头顶炸响。我跑到路灯下,蹲下来,把两个兄弟裹在爸爸的旧外套里。爸爸没讲话,只是默默抽出一张熟透的苹果,递给我。我咬了一口,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,酸得让人心里发颤。 “吃点吧,”爸爸的声音又有点哑,“别感冒了,你要是病了,哪位管你?” 我紧紧握着那袋煤球,认定它比任何武器都重。
这袋煤球,是父亲为我挡下的风雨,是他在雨中坚持守候的温度。 雨慢慢停了,天空透出一丝初黎的光辉。我沿着路灯回,脚步有些虚浮。路过街角时,我特意放慢了速度,也特意蹲下身子,向那盏路灯献上一朵野花。路灯在风中微微晃动,仿佛在对我的歉意做出回应。 回家的路上,风更大了。我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盏路过巷口时亮过、又默默熄灭的路灯。我突然明白了啥是真正的守护。它不需求华丽的辞藻,不需求激昂的鼓点,只需求在风雨来袭时,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倾斜和坚守。 父爱,原来就藏在这盏昏黄的路灯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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