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文读后感-沈从文读后感
沈从文,他就像是一种拿着手电筒走进深山老林的人,不是为了照亮更黑暗的地方,而是为了把那些被现代文明粗暴扫过、变得光鲜亮丽却千疮百孔的荒原,重新照出它原本狰狞、粗粝、真得令人战栗的肌理。读他的书,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红绿灯的旧时代,要么一个没有罐头、没有百货公司的原始部落。他没有教你如何挑最贵的布,也没教你如何算最精的账,他只是坐在河边,手里端着半个白米,指着那浑浊的水流,跟你絮叨着“人”是如何死的,又是如何活的。 大量人初读《边城》要么《萧萧》,会认定这书写得美。美在哪儿?美在那种“不坏”的劲儿上。湘西的人,像那里的山水一样,表面风吹雨打不动声色,骨子里却藏着比钢铁还硬的韧劲。他们打架不拖泥带水,算账不拐弯抹角,就连有时候讲话就像在跳一支不知名曲目标舞,眼神里没有算计,只有纯粹的烈。
这种“不坏”,不是他们不智慧,恰恰是出于他们忒诚实了,忒敢说实话了。在他们那里,面子不值钱,但良心够硬。正是出于他们充足真,才显得那么陌生,那么让人心惊胆战。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沈从文笔下那些关于爱情与死亡的描写,简直像是一部血淋淋的医学解剖报告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悯。
比如沈从文写翠翠和傩送的故事,实际上是在写一种无法到了的宿命。翠翠是那个时代唯一的“待嫁闺秀”,她的一生都在等待一个一辈子不会来的男主人。而傩送,那个被母亲逼着回家做买卖的男人,他的命运也像是一盆随时会炸开的火,烧不尽的潮湿雨林,缠绕着两个年轻生命的一根根血管。书里没说他们为啥会死,也没说他们为啥还能活着,只是说那水是咸的,那血是热的,那爱就是那枚在急流里漂不起来的叶子。
这种写法,把那种“生来就是被爱着、被杀着、被遗忘着”的感觉,写到了骨子里。 书中还有一处用数据讲话的地方,简直让人哭笑不得,却又无比深刻。沈从文在写那些被洪水、被疾病、被无知的村民所伤逝的人物时,间或会插进一些冷冰冰的统计数字,仿佛在给这场悲剧盖印章。记得有一处描写,写一个被大水冲走了一半的家,那个家原来只有五口人,目前只剩下三具尸体在泥水里挣扎。沈从文写道:“那是二十三个,是二十五,是三十,最终不过剩三个。”他不说这数字代表了啥,但字字踏踏实实地落在纸面上,让读者不得不细想:原来如此多鲜活的生命,在这一夜之间,就这样被水吞没了。
这种写法,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,没有升华的生死观,只是像一记重锤,一下下敲碎读者的心理防线,让你不得不承认:这就是现实,这就是残酷。 还有,他会写那些在集体里沉默、在夜里互相折磨、在生火时互相猜忌的村民。
比如写一个村寨里,为了争一口井水,几个人打得头破血流,最终只有几个壮汉站着,而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哭。
这种描写,把人性里那种原始的、不被开化、也不愿被开化的难看,暴露得淋漓尽致。他不是在歌颂人性之恶,而是在展示,在真地还原。在这种还原中,我们能够看到人性最底层的那个东西:匮乏。当人没有面包,没有灯,没有未来的时候,连最根本的道德都得让路,都得低头。 读沈从文,有时候会认定他有点“书呆子气”。他坐在河边,把自己关在书里,仿佛确实离世界挺远。但这恰恰是他了得的地方。他把自己关在书里,是为了给这浑浊的世界留一个缝隙。他写的那些湘西人,那些被苦难折磨得面目全非却仍然保持着高贵灵魂的人,他的钱是买不到的,他的肉是吃不饱的,但他笔下的文字,却能买来一份清醒。 目前的我们,生活得忒干净利落了,干净利落得发蒙了。我们习惯了包装,习惯了修饰,习惯了用数据讲话,用道理摆平一切。可沈从文不如此做。他让我们看看,看看那个曾经当作天确实湘西,看看那个被洗劫后的湘西,看看那个在黑暗中独自扛着火把、回头张望的人。他让我们看到了,在这个现代工业文明的巨轮上,我们究竟掉进了哪一块被磨得发亮的玻璃渣里。 最终再谈一谈他的笔调。沈从文的笔,是温吞的,像雨后的泥土,像腌好的咸菜,不刺激,不尖锐,却能把人往深处按下去。他没有那种激昂的宣言,没有那种振聋发聩的呐喊。他只是静静地讲故事,告诉你,有时候,繁华是给别人看的,孤独是给自己找的。 读完《边城》,我站在湘西的河边,风还在吹,水还在流。我仿佛看到那个翠翠,正站在桥头,目送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,手里捏着一把还没撒完的米,眼里的光,比那浑浊的河水还要亮。
声明:演示网站所有内容,若无特殊说明或标注,均来源于网络转载,仅供学习交流使用,禁止商用。若本站侵犯了你的权益,可联系本站删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