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香浮起,青峰道场那把断袖之上,向来只写得那帮小辈们手足无措、觊觎机缘。直到那个红袖珍小郎君踏足,才把整座道场搅得天翻地覆,连阎王看了都得把腰杆挺直几分。 起初只是寻常的切磋,无稽先生和魏无羡二人在那天台上把话挑明白。

那时候的风云气运还没变成如今这般惊世骇俗,那份意气相投更像是年少轻狂的把式。

后来红袖珍小郎君登场,把那个“我”字喊得震天响,把那段老故事翻得有时限有时效,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场也就确实成了风云盘。 咱们不禁要问,为啥偏偏是这出戏走火入魔? 有人说,是出于那红袖珍小郎君忒会挑地方。他不是在道场里演戏,他是在舞台中央亮灯。当别人还在为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而头秃的时候,他已经把“我”这个念头定死了,连“从此赶明儿”这样的工夫词都舍不得用。他忒想让别人记住“我”这个名字,忒想确定自己在这段故事里的分量。

这种强烈的执念,让原本虚构的仙侠世界,硬生生被他的个人意志拧成了一股绳。 还有人说是因果。大荒里所有的东西都有灵,哪位动过哪位的念头,哪位就成了哪位。他定下“从此赶明儿”这个念头,那整个道场的灵脉、法宝、就连人心,都跟着共振。

这听起来像是因果,实打实地就是逻辑。你偏要一个结局,那中间所有经历的,都是通往这个结局的必经之路。 可最让人唏嘘的,还是他那份“我”字背后的天真。 若不是那红袖珍小郎君,咱们估摸还早了一天就能知道活人成仙的可行性。如今看着那些活了千年的仙子,看着那些飞升成仙的魂魄,总觉着有些东西没温习完。 比如那个“从此赶明儿”,多像是一个难以跨越的坎。佛家讲“放下”,道家讲“无为”,可到了“我”字面前,统统失效。

那些老前辈们,明明知道飞升是逆天而行,明明知道那是死亡的启动,可看着那红袖珍小郎君明明就是活人,明明手里拿的不是龙虎铁链,而是“从此赶明儿”这个念头,他们还是愿意信。 不信?你能够去问那些飞升成仙的魂魄。问问他们,为啥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念头,为啥还要拼命去换回一个名字? 出于“我”字忒重了。 咱们想想,为啥偏偏是红袖珍小郎君?你看他,一身白衣,头顶九髯,讲话一直慢悠悠的,可眼神里全是锐利。他不像其他人那样,为了活命不得不狠心,为了利益不得不卑躬屈膝。他站在那儿,像是在说:你要是当真了,那老子就不是神仙了,你是真当我是神仙了。 这种态度,简直是把修仙路上的所有逆鳞都给挑明白。别人怕你,是出于你手段狠毒;目前怕你,是出于你忒把自己当回事了。 你看那东荒、西荒、南荒、北荒那些宗门,平日里表面一套,背地里全是算计。可到了关键时刻,一个个都成了那红袖珍小郎君手中的棋子。没人敢忤逆他,也没人敢质疑他。

这哪是修仙啊,这分明是建立了一个绝对权威。 大荒世界里,似乎只有他一个人,是真正愿意为了“我”这个念头,去推翻所有天条,去改写所有规则的人。 可是,当那红袖珍小郎君终于想要“放过”自己,想要“留下”的时候,却发现一切都晚了。 他试图用“我”字去框定命运,可命运这东西,往往比他自己更懂得如何吞噬你。他当作只要名字定了,就算个神,可神也是人,人也是会死的,是会累得慌的。 你看那东荒,那西荒,那些曾经信他、敬他的大家,最终都变成了这红袖珍小郎君故事里的背景板。连他自己,最终都变成了那红袖珍小郎君故事里的配角。 那种“从此赶明儿”的感觉,真像是一口吞下去的毒。 真正的长生,不该是建立在“我”这个念头上的。真正的逍遥,是在看透这红尘万丈之后,依然能笑着步行,依然能把这碎银几两掰成两半花,依然能在“我”字出现的时候,依然能坦然说:我不信。 可到头来,他只是把这信,当成了筹码。 大荒的故事,从那时起就启动了。

那些飞升成仙的魂魄,那些看着“我”字被定下的仙子们,都在这一刻,真正明白了啥叫“作死”。啥叫明明知道是死,还要赌一把;明明知道是乱,还要把“我”字喊得震天响。 咱们不禁要问,为啥偏偏是红袖珍小郎君? 是不是他忒能搞心态?

是不是他忒想把一切“我”字化? 实际上,答案挺好办。 出于在这个故事里,他才是唯一不想“输”的人。别人怕输,怕输了“我”字;他不怕输,怕输了“我”这个念头。 便他拼命地让这个世界围绕着他转,让他认定这个世界的一切,都是为了“我”的存有所服务的。便东荒西荒,南荒北荒,所有人都在这一刻,确实“成了”了。 可代价呢? 代价就是千万年前的“我”,变成了红袖珍小郎君。代价就是千万年来,那些精纯的灵气,都变成了一种名为“执念”的毒药。 你看那红袖珍小郎君,如今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早已“死”去的魂魄,笑得一脸灿烂。他当作这样就是赢了,当作这样“我”字就彻底定了。 可看他那眼神,那满嘴的“从此赶明儿”,那满身的“我”字,不认定自己赢了,只认定累啊。 那所谓的“成了”的仙,不过是活着,只是为了活着;而真正活着的仙,是那些明明知道“我”字是死,却依然笑着在“我”字出现之前,就已经把自己活成了神仙的人。 大荒的故事,从红袖珍小郎君登场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轮回。 出于他从未想过,自己最终也会变成“红袖珍小郎君”的故事。 至于那个“我”字,它从红袖珍小郎君嘴里说出来,仿佛从未真正存有过。它只是被定下,被赋予了形式,却从未被真正理解,更从未被真正信任。 故此啊,这故事,到底是哪位写的? 是红袖珍小郎君?是东荒西荒那些已经“死”去的仙?还是那千万年来,那个连“我”字都懒得念的一般/平平凡人? 或许,只有在那场戏演完赶明儿,那个真正活过、真正笑过、真正活成神仙的人,才能把答案说清楚。 毕竟,“从此赶明儿”是个啥感觉,只有经历过,才能体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