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像是一块被揉烂的旧抹布，灰蒙蒙地罩着整座城市，连风都像是被塞了沙子。 清晨五点，城市还没彻底睁眼，忒阳就快溜出了地平线。

这时候，空气里全是湿冷的味道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块大石头。

你看那云，不是那种白得发亮、洁白无瑕的云朵，而是被汗水浸透的棉絮， Jeden 团一团，趴在屋顶上，间或飘一动，就散开一点，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底色。 我走在巷子里，脚下是刚洗过的街道，积水的水洼倒映着天光，把天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扭曲。

这种光影，不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工整，反而像水洗过一样，带着点朦胧的灰晕。路边那棵老槐树，叶子早就绿得发暗，风一吹，叶子就哗哗地响，声音听起来像无数根细长的手指头在抓挠地面。 有时候会看到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，它们身上的羽毛颜色挺杂，黑、白、褐、蓝，像打翻的调色盘。一只脚踩在电线上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然后弹跳起来，落在旁边的电线杆上。我就连能看到它们额头上还挂着露水，水珠顺着羽毛流下来，滴在电线上，把电线染成了一圈淡淡的蓝色。

这些鸟不像精灵一样高不可攀，它们就那样平平无奇地停在那些不起眼的线缆上，活得实实在在。 中午时分，忒阳终于爬出来了，把天空照得刺眼。

这时候的云变了，有的像被火烧过的大火苗，一阵剧烈地翻滚，把灰蓝都烧成了惨白。空气里热浪滚滚，仿佛能闻到烤饼干和青草混杂的气息。远处的山脊线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山脚下的田地泛起一片绿，那是即将收割的庄稼。 傍晚时分，夜幕降临，城市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。路灯是暖黄色的，把影子拉得挺长，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，显得软绵绵的。

这时候的星星极少，间或一颗流星划过，拖着长长的尾巴，亮得像是给夜空画了几笔。

最有趣的是那些被路灯照亮的树影，它们随着风摇摆，间或会碰到路灯杆上亮着的小灯泡，像两个孩子在玩捉迷藏，忽远忽近。 走在这样的城市里，总认定有点压抑，又有点宁静。

没有宏大的叙事，没有激昂的口号，只有这灰蒙蒙的天、湿漉漉的路、堆着落叶的树，还有那些不知疲倦的麻雀。它们不争艳，不喧哗，只是静静地活着，像极了这城市里那些一般/平平却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