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 年的夏天，北京下了一场下得挺大的雨。我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，踩着泥水走进地铁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有人戴着口罩，有人缩在角落里发抖，有人拿着手机拍窗外的雨幕。

像极了那时的我。 有人说，2012 年是个分水岭。东方的世界被两岸分开了，西方的世界有了新的疆界，互联网的世界里，免费的共享经济慢慢启动萌芽，手机支付的便捷让“刷信用”成了日常，熬夜追剧、刷短视频、直播打赏，成了年轻人的新生存方式。

这一年，我们活着，但起码我们活得挺具体。 记得那天深夜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接通后，是一个自称是妹妹的人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强调自己是“出了国”的“同胞”。她跟我说，她出于不想面对现实，就想着来“中转站”躲藏。我听完心里一紧，这不是诈骗吗？可当时，在那种庞大的社会震荡中，这声音显得那么真，像某种被压抑的情感正在寻找出口。

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们都在经历某种形式的“割裂”。

有人是断头台，有人在云端，好在，我们还有这种不清楚的、带着缝隙的联系。 自然，2012 年也有美好的东西。

那年的夏天，里约热内卢的奥运火炬熄灭了，但用现代科技重新点亮的那一刻，全球直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。我记得看到新闻时，屏幕那头的人们正在欢呼，那种跨越国界的共鸣，让我认定好奇妙。

没有国界，只有心跳。 还有那些关于环保的聊聊。

那时候，人们启动质疑传统的能源体系，忒阳能、风能，就连那种看不见的、被数据化的“碳足迹”，成了热门话题。

有人写文章说，地球是脆弱的，人类务必转变生活方式。但更多的声音，是那种“躺平”的冲动，是认定生活忒累，只想找点事件做却又不想做事的虚无感。 比如某次调研中，我采访了一群在写字楼里打工人。他们说，加班是常态，但他们的“充实感”极少。他们习惯了用外卖盒上的二维码支付，习惯了用导航里显示的工夫估算通勤。他们还在为“内卷”感到焦虑，却又在深夜里，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表情包和段子，莫名地感到一丝荒谬的省事。

这大约就是那年夏天的常态：我们在努力生存，也在努力寻找生活的意义，但意义这个东西，压根儿不是靠努力就能拼凑出来的。 有人说，2012 年是“互联网+"元年。

这自然没错。社交媒体的兴起，让信息传播的速度快了十倍。我们那会儿可能需求几天才能知道一个地方的新闻，目前只需求几分钟。算法在推荐我们喜爱看的内容，让我们更好办被触动，更好办被欺骗，也更好办被操纵。 我也见过一些变化。

那会儿人们认定“独立”是逃离家庭，目前大量人认定“独立”是两点一线，被算法推着走。

那会儿认定“自由”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目前大量人认定自由是拥有选择工作的权利，要么选择如何度过周末的工夫。 我也记得，那时候对“互联网”这个词的理解还挺不清楚。我们把它当成一个庞大的、复杂的网络，里面有大量规则，大量陷阱，也有大量连接。我们启动尝试去连接，去分享，去建立关系。

哪怕只是点赞，哪怕只是转发，都让人认定这是一种“参与”。 自然，这种连接也有代价。我们不再像那会儿那样拥有隐私，就连不再像那会儿那样拥有思索的独立性。在大数据的阴影下，我们变得越来越依赖平台，变得越来越依赖算法。我们当作自己在选择，实际上往往是在被设定。 2012 年，互联网 indeed 转变了世界，它把世界变小了，也让我们变得渺小了。我们都在寻找意义，也在寻找答案。

或许答案并不在某个宏大的叙事里，或许就在这些细小的、具体的、就连有点狼狈的生活瞬间里。 后来，我也理解了一些东西。

比方说，为啥我们总当作“自由”是拥有选择工作的权利，要么选择如何度过周末的工夫？实际上，大量时候，我们需求的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归于个人的、无法被数据化理解的东西。 我们怀念那种纯粹的时代，怀念那种没有算法干扰的思想交流。我们也怀念那种真的、面对面的、充满摩擦力的生活。 2012 年，世界变了，我们变了。但我们并没有消亡。我们依然住在各自的出租屋里，依然穿着不合身的衣服，依然出于某种缘由而迷茫。只是目前，我们比那时更清楚地知道，这迷茫本身，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。 或许，2012 年最珍贵的地方，不在于它形成了多少大的事件，而在于它让我们学会了在信息的洪流中，保持一点原始的、迟钝的感知力。我们还能看到雨，还能听到心跳，还能在无奈中，间或发现一种荒谬的轻盈。 这就是 2012 年，一个我们曾经来过，也即将离开，却又一辈子铭刻在记忆里的年份。 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