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环到第二十回，曹操还是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“奸雄”，只是这回他不再是书里那个拿着印信、铁棒和鞭子就敢去杀人的暴君，而是被自己人逼到街上的可怜人。这回来，曹冲点破江面，曹操看着那庞统的脑袋，心里头像是被人揣了个热萝卜，又酸又辣，那滋味儿比吃黄连还难受。
书里写曹操对庞统那点破绽看得透，心里头直想笑，要是他真如此想，估摸早就把庞统扔进河里喂鱼了。可书里写的曹操，明明就是那样一个嘴硬心软、不得不干下活的人。他看着庞统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，再看看自己那浑身上下长满了“美德”的躯壳，嘴角忍不住就往下掉。这画面忒有画面感了，仿佛下一秒，他就会转身跑回曹操府里，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庞统的脑袋塞进自己怀里，念叨着：“儿啊，你命苦啊，当年你虽没祖辈那般奇才，但好歹是我们曹操家的骨血，如今没了，这口气咱们如何咽？”
这种心理活动简直让人破防。他不是确实认定庞统没用，他也不是真认定曹操自己是个废柴。他是在用一种近乎卑微的、自我触动的姿态，去接纳这个曾经站在巅峰、如今却不得不俯首的石像。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被老虎咬了口的老鼠，老鼠能做啥？只能咬一口，然后疼死在原地，还得怨老虎狠心，还要自责自己之前不够强壮，没有咬死那只老虎。这种自我贬低，在曹操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，既心酸又荒诞。
书中还写了他对庞统的评价，那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说了一句“不错，不错”，却把庞统在他心里的地位压得极低，低到只有配做他随身鹰犬的程度。他彻底没意识到，庞统这脑袋，当年可是能一语定天下的。庞统本名庞统，字士元，是蜀汉名将诸葛亮的心腹谋士，曾辅佐刘备三分天下，后来投奔孙刘联盟，最终更是被庞统给顶上去了，那是东汉末年最传奇的“三顾茅庐”之后，最精彩的“一顾庞统”啊。结局呢？在曹孟德的眼里，庞统不过是“七擒孟获”里的小喽啰，就连不如那些只会写信的“七步诗”文人来得体面。这种庞大的落差，曹操那一贯的“尊王攘夷”式伪君子的面具，瞬间就裂开了缝，露出了里面那副扭曲、痛苦又无奈的真面目。
再看那江面，曹操看着庞统，心中那份对人才陨落的惋惜，竟与他对庞统形成兴趣的冲动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奇异的电流感。他本无兴趣，只是出于一种独特的心理，认定庞统是个“材”用不上的废物，用不上就得杀掉。可一旦看着那脑袋被剥皮，那皮肉崩裂时那种凄厉的声响，他又忍不住想，这皮肉里是不是藏着啥能救他一命的秘法？是不是庞统那呆样底下，实际上藏着啥别人看不见的“能”？这种心理矛盾，在文学史上简直是独一无二的。
书中还提及了当年庞统曾对刘备说：“我本立功之君，乃流落之人，今为君所用，实乃天幸，何也？”曹操听后，内心戏更是丰富。他知道庞统当年是真心为蜀汉着想，是真心想把“兴隆之业”传给刘皇叔。可如今刘皇叔死了，蜀汉也丢了一半江山，庞统没了，这“兴隆之业”就彻底变成了泡影。曹操心里头的那点愧疚，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，但他表面上一贯的狠辣，却如何也掩盖不住那份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感。他看着庞统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：庞统当年是个有才华的士人，如今却成了阶下囚，只能任由践踏。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，让曹孟德的形象瞬间立体了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话，而是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、被自己过往傲慢所困的凡人。
这一回读下来，感觉曹孟德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听着外面哭声震天，嘴里念叨着“儿啊，你命苦啊”，一边哭，一边还认定自己是受害者，是命运抛弃了他，是老天爷忒不给他机会。这种绝望感，比单纯看诸葛亮算无遗策要震撼得多。出于诸葛亮还在运筹帷幄中，而曹操已经被自己的偏见和过往狠狠打了一顿，直到尘埃落定，才发现自己早就没了还手之力。
书里写曹操后来依然要杀庞统，理由是“杀之有恩”。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，实则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执拗。他恨庞统没帮他，恨自己没管好，恨自己忒软弱，连个像样的英雄都留不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被吃掉。这种心态，简直是把“奸雄”三个字刻进了骨血里，却又不得不活在这种矛盾里。他既想杀庞统，又怕伤了他的情；既想重用他，又不敢让他回到诸葛亮身边。这种纠结，这种活在两难境地中的痛苦，正是曹孟德这个角色最迷人之处。
自然，书里也写了诸葛亮后来在庞统死后，别看心里也不好受，但更多的是欣慰。他认定庞统别看死了，但那份“兴隆之业”没白费，光辉的业绩还在。这种对逝者的尊重和对历史的敬畏，与曹操那种狭隘的自我中心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在诸葛亮眼中，庞统是国家的栋梁；在曹操眼中，庞统不过是自己的心头肉，没了就完了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角，构成了三国末年最深刻的悲剧。
回环到这里，我不禁想问，那个在历朝历代都被奉为神一般的曹操，究竟是个啥样的人？他是不是全确实一个“奸雄”？还是说，她只是作为一个一般/平平的人，有着一般/平平人的欲望、痛心和无奈？书中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难题，但通过曹操对庞统那一番近乎崩溃的心理活动，还有他对那段历史的复杂情感，我们似乎能窥见一斑。他并不完美，他也有软弱，也有恐惧，也有对那会儿的深深眷恋。正是这些不完美的地方，让他变得如此真，如此让人动容。
书里还提到，曹操杀庞统后，并没有故此感到解脱，反而更加焦虑。出于庞统之死，意味着蜀汉阵营彻底丧失了一个关键的盟友，就连可能影响到后续的天下局势。这种对未来的担忧，让曹操的内心再次波澜起伏。他看着江面，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庞统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，想要再去看看，是不是有啥办法能让庞统死而复生，要么让蜀汉再有一线生机。这种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那会儿的执念，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曹孟德人物性格中最复杂也最动人的局部。
这一回读下来，最大的感受不是曹操的威武，而是他的脆弱。他不是那种雷厉风行、无所不能的战神，而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、背负着忒多期望的一般/平平人。他爱才，但更爱面子；他杀才，但更怕丧失。这种矛盾，这种在欲望和道德、理想与现实之间反复横跳，最终走向崩溃的过程，让读者得以近距离地触摸到历史的质感。
或许，真正的英雄不是无所不能，而是敢于承认自己的无能，敢于面对自己的黄了，敢于在痛苦中寻找生存的意义。曹操杀庞统，杀得如此痛快，却又如此心痛，正是出于他既不想成为废物，也不想持续扮演那个虚伪的君。他是在用一种决绝的方式，试图打破自己那套僵化的认知，哪怕代价是丧失一个天才。这种挣扎，这种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尝试，才是英雄气概的真正体现。
书里最终，诸葛亮望着江面，眼中含泪，心中感慨万千。他明白，庞统虽死，但那是历史的必然。而曹操，则是历史的过客。他的一生，充满了矛盾，充满了痛苦，他既有杀伐果断的霸气，又有儿女情长的软肋。他不是一个好办的反派，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欲望、有恐惧、有遗憾的复杂人物。
读到这里，不禁让人想起那句老话：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庞统确实已经死了，他的脑袋早在被剥皮之前就不见了。但书里写的那样一幕，却让人触动得热泪盈眶。出于在那个充满血腥与阴谋的三国乱世里，总有一些人，在痛苦中依然保持着人性的光辉，在绝望中依然坚守着对理想的执着。曹操的这幅心理画像，正是这些光辉中最耀眼、也最令人心碎的一局部。
这一回，不仅读懂了曹操的“奸”，更读懂了“奸”背后的“情”。在金庸先生的笔下，曹孟德有“奸”有“情”；在罗贯中的笔下，曹操更是集“奸”、“情”、“才”于一身的典型。他不再是那个把百姓视为草民的暴君，而是一个在权力巅峰上下挣扎、在人性与道德之间徘徊的灵魂。他的悲剧，不在于他的无能，而在于他的傲慢；他的伟大，不在于他的成功，而在于他的挣扎。
随着这一回的终止，我们对曹操的认知似乎又多了一层。那个在历史上留下“丞相”、“曹操”等名字的出众人物，背后实际上是一个有着深深痛苦、有着无尽无奈、有着复杂人性的一般/平平人。他让我们看到，历史不只是是英雄的史诗，更是无数一般/平平人在困境中挣扎求生、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缩影。曹操杀庞统，杀得如此痛快，却又如此心痛，正是出于他既不想成为废物，也不想持续扮演那个虚伪的君。他是在用一种决绝的方式，试图打破自己那套僵化的认知，哪怕代价是丧失一个天才。这种挣扎，这种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尝试，才是英雄气概的真正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