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楼下那家小小的水果摊，就像个没啥规整地方话的老爷爷，他手里总提着个庞大的铁皮桶，里面装的那半箱苹果，红得像刚出炉的糖，透着一股子甜腻劲儿。 记得去年冬天，我为了赶早课的数学笔记，半夜两点才到家。床角堆着高高的试卷，桌角还躺着没写完的英语作文。

那晚的风特别大，像要掀翻屋顶一样，把窗缝里的冷风灌进来，呼哧呼哧地往鼻子里钻，人清醒的时候心里更冷了。我就迷迷糊糊的，只认定眼皮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，如何都睁不开。迷迷糊糊中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磕碰声，仿佛是铁桶里面那些沉甸甸的水果在互相打架。我撑着脑袋想看清是哪位，可光靠影子根本看不真切，只认定那声音变得忽高忽低，像是在梦里跟哪位吵了一架。 我爬起来揉了揉眼，发现桌子上的台灯亮得刺眼，灯光把桌上的试卷照得亮堂堂的，却也把那张皱巴巴的英语作文纸映得发白。我鬼使神差地拿起笔，想在如此冷的夜里给作文补上一段。笔尖刚在纸上刮起一点火星，我就认定浑身发僵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能机械地连着写下去。窗外的风仿佛大了些，吹得窗帘呼呼地响，像是有人在外面讲故事，讲的不只是是窗外冷，还有我此刻有些慌乱的思绪。 写完作文，我随手撕下一页纸，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，总认定这样能挡挡寒气。只是这纸忒轻，风一吹就散了。我坐在桌边，听着窗外那铁皮桶里水果碰撞的声音，突然认定有些怪。

那种声音如何听着像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，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动物在叫唤。我抬头望去，那半箱红苹果确实还在，沉甸甸的，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脚，却如何也落不下来。我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看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像个鸟笼子，心里像是有啥东西在慢慢融化，化成一滩说不出来的水。 第二天上学，我特意没穿那件厚厚的羽绒服，只换上了一件薄薄的卫衣。出于昨晚睡得早，目前才认定身上有点凉，风一吹，略微有点麻。走在路上，我总认定有些不对劲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，连路边的狗叫声听起来都带着点怪的杂音。到了学校门口，老师刚叫我站定，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试卷，又看了看那半箱苹果，突然认定有些心慌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晚可能是我出于急功近利搞砸了数学测验，老师在全班面前日决了我，我认定特别丢面子，心里委屈到了极点。

那种委屈就像被哪位揪住了耳朵，如何也甩不掉。我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变得特别沉甸甸。路过水果摊时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里还残留着昨晚写字时留下的那点冰凉。 实际上，那晚 سرد的风，吹过的不只是冷，还有我心里那股子因泄气而形成的燥热。
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渗出来的，带着点酸涩，又有点甜。我闭上眼，任由那股凉意流过全身，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：别怕，风总会那会儿的，只要你不拉倒自己，哪怕是一点点热，都比啥都强。 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，把试卷收进抽屉，重新铺开那张英语作文纸。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，我重新拿起笔，在那半张画着笑脸的纸上，写了一段新的话。笔尖触碰纸面的那一刻，我认定心里也像是被啥暖烘烘的东西填满了。

那段话写得不多，但字字清楚，仿佛是在跟窗外那个铁皮桶里的水果讲话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晚安。 后来我再回头看那半箱苹果，它们仍然红扑扑的，沉甸甸的，就像生活里那些沉甸甸的不舍。日子还是得一天一天过，只是目前我知道，只要心里有火，哪怕是大风刮过，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取暖/拉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