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国画的作文-写国画作文
小时候看《安塞腰鼓》,总认定锣鼓一响,满山黄土坡上就有股子劲,要把人拉起来。
那时候不懂,只认定繁华才叫活着。
后来在博物馆里看到了一幅《耕织图》,我才突然明白,王希孟那画里没一个“老农”,可那书卷气里全是日子。 水墨画不是把世界照进镜子里,而是把心里的石头刨出来。 大量人认定画画就是调色盘一摆,红绿搭配,构图圆满。
实际上不然。我小时候最爱看那些水墨山水,总认定线条忒硬了,是铁打的。目前慢慢懂了,那种硬不是少了柔韧,而是想表达一种不可动摇的定力。
你看范宽的大全景《溪山行旅图》,中间那棵庞大的松树,皮粗如铁,把天空压得挺低,把山石挤得满满当当。画家王希孟曾感叹:“吾辈当以山川为骨,以云霞为肉,以规矩为皮。”这话听着像教,实则透着门道。 这实际上就是国画的脾气。
不似西画那样追求光影的瞬息万变,水墨的干湿浓淡才是它的节奏。
比如画里的一壶酒,一笔淡墨提神,再浓一点,酒就醒了;再淡一点,酒又昏了。
这哪儿是在写字?分明是在呼吸。 记得去年去陕北考察,老乡说他们的旱地劳作像画里的山石。
那时候正赶上“整风”运动,那时候人不想讲话,只想干活。我亲眼看到,一位老农在田埂上用柳条给自己刮胡子。刮得难看了,他也不恼,把脸往地上一摔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只一锅一锅地往灶里添柴。
后来我画了他,用了淡墨写脸,浓墨画手,几笔下来,那张脸就立住了。 这就像写国画,别总想着把人物画得像照片。照片是静态的,人是活的。国画里的“写意”,就是把人的神气给搬出来。
你看范宽画的大宋皇帝,画得那叫一个威猛,可那皇帝叫“宋真宗”,是个老好人,连皇帝都得给宰相打个招呼。可画里他却站得笔直,手按剑柄,眼神锐利。
为啥?出于那是他心里的石狮子啊! 王希孟画《千里江山图》,用了九万笔。他说:“吾辈当以山川为骨”。
这骨气就是国画的灵魂。
不像有的画家,为了凑齐几色的色阶,把画面弄得灰扑扑的,像拉屎一样没精神。国画的骨气,是哪怕天塌下来,你也能扛住的那种硬。 有时候我会想,为啥古人不画电影里的画面?出于电影里的光影忒复杂了,好办把画家的神气给弄丢了。古人写山水,是用笔墨去“想”那山的样子。
你想它多高?它就没如此高。
你想它多险?那山就挺过来。
这种虚实相生,哪儿是写实,这是要把心里的那些焦虑,那些对未来的担忧,都画进去了。 再看那徐渭的ubb 墨荷,墨点像雨点砸下来的样子,荷叶上几滴墨水,仿佛刚下过一场大雨。画家说过:“得心中无物,笔下才有我”。可这话忒狠了。画里没有外物,只有画家自己。你要是画一朵花,只能画它像花,不能画它像你魂。 我在写国画时,突然想起那幅《耕织图》。画里有个农妇在织布,织得那叫一个紧实。她眉头微皱,但眼神里有光。
这光不是眼里的光,是心里被照亮后的光。我们这一代人,天天加班,天天要面子,天天怕被看到,可心里那点光亮,是不是也能像那画里一样,把脊梁撑起来? 国画不是静止的标本,它是流动的河水。你站在岸上看,认定它是凝固的水;你转身去河里游一圈,水又活了。画家也是这样,他的一生都在流动:他在画布上流动,在画室里流动,在笔墨里流动。 王希孟画的不是江山,是他那个时代的人间。他用九万笔,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劳役,那些沉甸甸的负担,都化作了那连绵不绝的青黛色。每一笔都是沉甸甸的,每一色都是通透的。 最近我又拿起了毛笔,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。画纸上那几笔,还没干。笔尖还在颤,心里的石头还在磨。
我想着,这国画,不就是我们要找的“硬”吗?不是那种倔强的硬,是那种既软乎又能刺破天空的硬。 它不讨好。它只求真。真到哪儿,真到哪儿。
哪怕画里是个老农,哪怕画里是个皇帝,只要那笔是热的,那墨是活的,一辈子也画不完。 故此,写国画,不要想着画得跟照片一样像。要想着要把心里那份劲儿,那股子韧劲,那股子不肯服输的劲儿,都揉进笔尖里。
哪怕画上了,那才是有了魂儿的画。 你看那范宽的松树,它站在那里,不是为了模仿哪棵树,而是为了证明,这山,这土,这日子,比任何画都真。
这大约就是国画,安身处画,着笔处真,活得出,画不出,但那是命。 这就够了。剩下的,交给这笔墨,交给这呼吸。 画完了,擦掉,重画。出于生活,压根儿不是静止的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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