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像是有啥东西掉进了心里，沉甸甸的，压得连呼吸都认定费力。我站在老屋前的老槐树下，看着头顶那轮忒阳，突然认定它不像个天，倒像个被揉皱又努力想要变圆的熟鸡蛋。 小时候总爱跟奶奶说这话，那时候认定日子慢，能就这样慢悠悠地坐在院子里看云。

后来城市建起来了，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堆起来，把天空切成了几块碎玻璃。可每当夜幕降临，那种被切碎的感觉又回来了，只是换成了更亮的碎玻璃，把天穹照得通透。 我路过一家新开的书店，门口站着两个大爷，一个背着手，一脸严肃地数着零钱；另一个举着手机，屏幕亮光映着他累得慌的脸，他嘴里念叨着“扫码，扫码”。

这两个瞬间，像两把小刀，倏地划破了时光的画布。

那一瞬间，我突然明白，那会儿那些被我们推远的小时候，实际上离目前才那么近。 就在那一刻，我想起去年去过的一个小镇。

那里的路还是土铺的，却通到山腰；那里的树比我还老，树皮上还留着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。我在那条小路上走了一程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打节拍。 路边有个卖手机的小摊，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，正在跟顾客讲着哪儿信号最好。他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说：“这信号，就像你腿上的肌肉，练久了就结实了。”我听得入神，跟着他一起数起来：一二，三，四，五，六。数到十的时候，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，像是怕打扰哪位。他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塞进我手里，说：“这张票子你拿着，赶明儿步行累了，就当是折子。” 我接过那张票子，心里直发慌。

那是几张百元大钞，还是我攒了好几年才买下的第一本笔记本的钱。此刻握在手里，只认定烫手又滚烫。 我抬头看看天，阳光仍然毒辣，可心里却暖洋洋的。

原来，有些东西一直在那里，从未走远。只是我们总想把它们藏进工夫的缝隙里，等哪天再拿出来看看，却发现它们早就变成了我们骨血里的一局部。 雨又启动下了，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，像是一场小规模的交响乐。我撑着伞，往家的方向走，脚步轻快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