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叙文记叙顺序-记叙文顺序详略
凌晨三点,窗外雨声如丝,像根无形又粗大的线,把城市的喧嚣都扯得稀碎。
我靠在床沿,手里攥着那本翻烂的《百年孤独》,指尖触到的纸张已经发硬,像极了某种早已干枯的旧信。书里的节奏忒乱了,句子像被暴雨打湿的树叶,层层叠叠地堆着,读起来喘不过气。就在我预备合上书躺下时,突然听到楼头传来弟弟正在用那种带着哭腔声音喊“喂”的声音。
那声音忒急了,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石子,又像是被啥东西狠狠踹了一脚。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,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,像极了那些一辈子无法愈合的童年伤疤。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肋骨。门被推开了,暖黄色的光线瞬间扑面而来,像是某种迟到了挺久的救赎。弟弟冲进来,把那个沾满泥巴的西瓜皮扔在我脚边,眼神里满是那种见到足球鞋和运动鞋时才会有的狂热。他把西瓜皮一扔,然后一把抓过我的衣角,用力往地上一甩,像是在甩掉一件洗不干净利落的旧衣服。
那动作忒硬了,就连带着点粗暴,就像是要把我也一起摔进泥地里。我愣了一下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似的发不出来声音。他是如此看着我,眼神亮得吓人,仿佛在说:“看啊,大哥哥,你看我是如何在不同的人面前穿不同层衣服。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我们之间隔着啥,是啥,是啥。
不是好办的距离,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,而是一种一辈子无法彻底撕开、也无法彻底掩盖的默契。
那种默契,就像是用了一百种颜色去描摹一片灰蒙蒙的天,明明挺吵,却偏偏要吵得让人听不清真的声音。我们一直习惯用这种厚厚的、不完美的、就连有些混乱的方式去回应世界,就像是我们一辈子也融不出一个完美的句号。 我想起小时候在公园看过的秋天。
那时候叶子落得特别急,红得那么妖艳,像极了那些试图抓住繁华却抓得满手是灰的心情。我那时不懂,为啥那些花和叶都要拼命地往低处钻,非要把自己藏进泥土里。我就在想,难道它们知道,只有被遗忘,才能变得那么软乎,能装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梦?那时候我就认定,我们之间也是这样,一个拼命想抓住,一个拼命想放下。
后来我才弄懂,实际上并不是要放下,而是接纳。接纳那个不完美的、拥挤的、像沼泽一样昏暗的空间,里面住着与此同时从不同方向撞进来的两个人,一个疯跑,一个慢滑,两个影子在空旷的走廊里重叠,最终又各自分开,但哪位也看不见彼此的眼里还有啥变化。 那天晚上,我把弟弟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揉进袖子里,转身去睡觉那屋,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我呼吸的声音。我拿起笔,在纸上启动写,不是为了记录啥,只是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像草一样从脑子里长出来,然后看着它们一个个枯萎掉。每一笔都带着草的汁水,每一字都带着泥土的腥气。写到一半,笔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落下了崖。我停下笔,盯着那声脆响看了待会儿,认定它清脆得有些不真。 窗外的雨还在下,这次雨声大了一些,带着点湿润的沙砾感。
我想起那会儿一直挺在意那些细节,比如地板上的灰尘,比如手背上细微的伤痕。
那时候总当作这些看似琐碎的东西,是生命里最珍贵的证明。
后来才明白,那些灰尘才是灰尘,那些伤痕才是伤痕,它们并不关键,关键的是,我们出于它们的存有,才成了我们。 弟弟又跑进来了,这次他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蘸了一点我的袖口,凑到我面前,眯着眼,像在看一只刚建好巢的鸟。他嘿嘿地笑,笑得鼻涕都流下来了,那笑容比那个黄昏时的夕阳还要刺眼。我看着他那双眼,突然认定特别亲切,特别像极了小时候那个在泥坑里摔得满身是灰,却仍然笑得像个傻孩子的自己。 实际上,大量时候我们就是这样,明明已经彼此了,明明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,却还要像陌生人一样,保持着那种又熟悉又疏离的距离。就像是在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心,两个人互相拉扯,一旦松开,就会飞散到虚空里去,再也找不到对方的影子。我们一直恐惧这种分离,恐惧那种彻底的、无法回头的空旷。
故此,我们一直填满了各种理由,各种借口,各种借口把自己塞进一个又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理由里。 夜更深了,弟弟抱着那个西瓜皮在门口蹭来蹭去,像是在确认啥,又像是在享受啥。我叹了口气,关了灯,和白天的自己一起沉入黑暗。在这个黑暗里,我突然认定,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,那些曾经当作会一辈子丧失的东西,实际上都在这一刻变得轻如鸿毛,轻得简直能够随风散去。我们不需求去抓住啥,我们只需求在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夜晚,在这个嘈杂的雨夜,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轻轻地把手叠在一起,哪怕下一秒就会分开,然后各自走进不同的梦境。 梦里的世界一直那么乱,有高楼大厦,也有废弃的工厂,有飘浮在海面上的岛屿,有庞大的昆虫在天空中盘旋。
有时候我会在梦里变成一只庞大的蝉,要么变成一条无头的蛇,要么变成一团会讲话的雾。
这些梦里的形象一直那么具象,又那么不清楚。它们像极了那些我们试图描述却又无法彻底捕捉到的情感,像极了那些在深夜里突然涌上心头的、无法言喻的冲动。 今天,我终于明白,记叙文的顺序有时候并不关键,它就像一条蜿蜒的溪流,有时候急流勇进,有时候平缓流淌。关键的是,我们在流淌的过程中,看到了河流,看到了岸边的石头,看到了水下的鱼儿,看到了那些曾经当作无法到了的彼岸。我们不需求刻意去规划每一句的走向,有时候只需求像弟弟那样,拿着一块西瓜皮,站在空旷的走廊里,看着雨打芭蕉,看着自己在另一个人的目光里,慢慢融化成一滴水珠。 雨终于停了。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像极了那些在记忆里到处乱窜的颜色。我伸了个懒腰,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启动流动起来。弟弟还在门口,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、那种让我既认定悬又感到莫名的亲切。他走过来,把脸贴在我的膝盖上蹭了蹭,然后抬起头,那双眼里闪烁着某种光芒,像是刚刚从深海里游上来的鱼。 我看着自己交错的指纹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道红色的疤痕,突然认定它们不再那么可怕。它们是我们共同的历史,是我们彼此见证的、无法转变的、却也是那么美好的证据。我们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,依然能彼此取暖,依然能在那种混乱的节奏里,找到一种 strangely comfortable(怪地舒服)的平衡。 便,我拍板持续写下去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是雨滴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。一段一段,一行一行,那个小时的记忆就这样被抚平了,那些尖锐的棱角被磨圆,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被轻轻掩埋。直到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照进房间时,我知道,只要我还记得这种感觉,只要我还愿意为了对方而略微转变一下自己的节奏,我们就一辈子都不会确实消亡。 窗外的鸟启动鸣唱,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句久违的问候。我翻了个身,把书放在床头,闭上眼。梦里没有高楼,没有工厂,也没有海面上的岛屿。梦里只有两个影子,一个疯跑,一个慢滑,两个影子在空旷的走廊里重叠,最终又各自分开,但哪位也看不见彼此的眼里还有啥变化。我们在重叠中,终于找到了彼此,然后启动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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