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闹钟还没响透，操场边的卖豆浆摊子已经挤满了人。大爷大妈们提着大搪瓷缸，阿婆穿着大红衫，手里攥着饭团，像赶早市的早市娘们儿。我推着脚踏车停在铁架旁边，听到隔壁王大爷在跟刚下班的同事聊近况，声音脆生生，带着点刚起床的懒，说孩子最近真忙，连周末都没顾上，还得加班改方案。我笑，说老板加班多，我在家也拼不过。 早市里人多得看不见路。卖豆浆的阿姨喊：“今早的豆浆多，也请大家喝！”旁边卖煎饼的大姐忙得汗珠往下淌，滋滋作响的油儿溅到裤腿，顾不上擦。

有人边跳广场舞边扭着腰，脚底垫着报纸，生怕震坏了。坐在长椅上的学生就跟没头苍蝇似的，待会儿翻翻手机，待会儿看新闻，哪位也不理哪位。有个男生正愁数学卷子没写，抬头看到旁边有个女生正对着手机笑得像朵花，就凑那会儿，想拿她手机看看，结局手机没电了，只能红着脸挠挠头，说：“这手机我借你，明天带回来还你。”那女生也不恼，赶紧收下，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。 早市最繁华的是买早点的。刚出炉的煎饼果子，上面裹满鸡蛋黄、菠菜碎，淋上马扎酱，红绿相间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咬一口，外脆里嫩，芝麻爆开的声音“啪”的一声，脆生生的，特别解馋。旁边卖烤红薯的叔叔，胳膊粗得像大树，土红色皮肤，手摸得黑乎乎的，正往烤炉里抹灰，油味儿窜出来，呛得人直吸鼻子。递一块的时候，手心里全是灰，递完才擦一擦，把那块红薯塞进我手里，说：“孩子，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我接过，看着那把刚出锅的热气升起来，心里暖烘烘的。 人声鼎沸中，我看到几个法国留学生戴着墨镜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在早市里转悠。

有人跟同伴说：“这儿如何和家里不一样？”同伴笑：“这里人忒多，得挤挤。”确实，早市是城市的脉搏，是烟火气的聚拢体现。它不像学校那么严肃，不像图书馆那么宁静，它繁华、嘈杂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气味。卖菜的大妈吆喝：“新鲜的青菜，才一斤半，比超市便宜！”收菜的老头儿磨刀：“这把刀磨得光亮的，哪位不夸我手艺好？” 我想起小时候，也常在这个小摊前排队等豆浆。

那时候排队工夫不长，大家直接剥豆子、煮浆，然后拧成袋装好。如今呢？机器轰鸣，扫码付款，效率极高，但人情味仿佛淡了一些。

不过，看大爷大妈们依然笑着笑着，手里端着豆浆，心里踏实，仿佛这点儿小事，没那么难熬。早市里的每一口烟火气，都藏着生活最本确实模样。 放学路上，夕阳把街道染成了金红色。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行人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。我坐在公交车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车窗外闪过的一排排行人，有的拿着外卖盒，有的推着购物车，脸上带着各自的笑意。我也笑了，骑上脚踏车，耳机里放着轻音乐，脑海里全是早市里那些熟悉的面孔，和那热气腾腾的豆浆味。 生活就是这样，在琐碎的日常里，在看似无用的时刻，藏着大大的惊喜和温柔。早市别看平凡，但那份扑面而来的暖意，足以温暖每一个累得慌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