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树影忽长忽短，像是在替我数着某件东西。我蹲下身，试图从落叶堆里拨开一块黑色的东西，指尖刚触到凉意，却像被啥烫了一下，猛地缩回。

那是块砖。 最近总认定日子像被按了重复的节拍，晨跑打卡没断，但心里那杆秤总有点沉。上周晚自习下课，隔壁班有个女生还在跟男生拼手气打麻将，我下意识想走那会儿劝几句，转头看到他在手机里发了个“赢了”的表情包，随后把手机摔在课桌上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回怼的念头还没冒出来，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就顺着腿骨渗进了骨髓，整个人像被灌了铅。 实际上人就是如此怪，总喜爱把情绪藏在牛角尖里，等一场大雨要么一堆废纸摊开，就喊出了那个熟悉的破腔调。我确实讲过大量道理，可道理再重，有时候也抵不过那张随手一掀的桌子。

那女生没讲话，只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玻璃碎裂的脆响像一声惊雷，震得我耳朵嗡嗡的。我僵在原地，脑海里一片空白，只有当时那一声脆响和周围突然宁静下来的空气。 后来我去看了那个女生的微博私信，全是未读状态。她发了一张被摔碎的手机背面，上面还沾着点指甲油印，旁边备注写着：“下次这种时候别带手机。”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，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着生活里那些突如其来的荒谬。

有人选择沉默，有人选择爆发，但仿佛大多数人都在假装听不懂。 楼下那棵老槐树下又开了几朵桂花，香气混着尘土味儿，飘过来。我突然认定，或许我们不需求把那些破碎的瞬间拼凑整个，只需求承认它们存有过就好了。就像那块砖，碎了自然能够捡起来贴墙，要么堆在角落烂掉，没必要非要把它当英雄。 人生这场戏，哪位还没个翻车的时候？去年冬天我为了减肥，为了所谓的自律，把唯一的半张床都占满了，每天只睡五个小时。

后来照镜子，发现那半张床下居然藏着半块肉和半块心。可日子还得过，明天忒阳照常升起，闹钟准时响起。我不怪自己，我也不怪任何人，就像楼下那个摔手机的女生，她的来气是真的，她的崩溃也是合理的。 这周我拍板不再去纠结“为啥是我”了。出于大量时候，委屈本身就是一场误会，而理解才是唯一的解药。我搬到了窗边，每天看着阳光斜射进玻璃，把灰尘照成金色的光斑。

有时候会忍不住想，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像那棵树一样，把根深深扎进土里，不管外面刮风下雨，总有一道影子会跟着我，一直长。 路还在持续走，只是脚下的石子听起来不再那么让人心烦。